鲁一变,至于道

子曰:“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请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出自《论语·雍也》,是孔子对当时鲁国和齐国政治文化状况的比较与期望。

字面意思
齐国如果变一变,就能达到鲁国的状态;鲁国如果变一变,就能达到“道”的境界(即先王之道、理想的政治与礼乐秩序)。

深层含义

  • 对齐鲁两国的评价:当时齐国虽强盛,但重功利、尚武功,离周公的礼乐传统较远;鲁国保留了较多周礼,但已衰败、不够完善。孔子认为鲁国比齐国更接近“道”。
  • 变革的方向:孔子希望齐国放弃霸道,学习鲁国的礼乐文化(“齐一变,至于鲁”);鲁国进一步恢复并完善周公之政,就能达到天下大同的“道”(“鲁一变,至于道”)。
  • 政治理想:体现孔子推崇以礼治国、渐进恢复周代礼乐秩序的政治主张。

简单说,这句话表达了孔子对鲁国文化的肯定,以及对齐鲁两国通过变革最终归于理想政治的路径设想。

请介绍一下孔子说这句话的时代背景?

这句话诞生于一个“礼崩乐坏”的大背景下。孔子并非在空谈理想,而是在对齐鲁两国现实深刻观察后,为混乱的时局开出的一剂“药方”。

1. 宏观背景:天下无道的“礼崩乐坏”
孔子所处的春秋末期,秩序崩塌的核心表现是“礼乐征伐自诸侯出”。

  • 权力下移:周天子威信扫地,诸侯、大夫甚至家臣互相攻伐篡位。齐国田氏代姜、鲁国三桓执政都是典型例子。
  • 文化危机:维系社会的礼乐制度遭到严重践踏,比如鲁国的权臣季氏就敢公然使用天子礼仪(八佾舞于庭)。

2. 具体参照:齐鲁两国的现状与渊源
孔子之所以拿齐鲁比较,是因为这两国恰好代表了当时两条不同的发展道路。

  • 齐国(霸道/功利):从开国起就采取“因其俗,简其礼”的政策,注重“尊贤尚功”。到了孔子时代,齐国的“功利”与“夸诈”之风更盛。虽然国家富强,但孔子认为它的“道”已偏离正轨较远。
  • 鲁国(礼文/衰弱):鲁国是周公封地,完整保存了周朝的礼乐制度,有“周礼尽在鲁”的美誉。但孔子时代鲁国也已礼崩乐坏、国力衰弱,只是它毕竟有深厚的文化根基。

3. 孔子的意图:为重建秩序指明路径
孔子此言并非厚此薄彼,而是隐含深意:他痛心于鲁国虽有好底子却自甘堕落,也惋惜齐国虽国力强盛却走上了歧途。

相比之下,鲁国“重礼教”的根基还在,只要“修举废坠”(修补礼制)就能复正;而齐国的功利之风过于深入,需要更大力度地拔乱反正。

总结来说:这句话既是承认鲁国文化底蕴优于齐国的事实判断,更是孔子在那个战乱年代,试图以礼乐文明挽救世道人心的价值主张

谢谢!

不客气。很高兴能帮到您。

如果以后对《论语》或其他传统文化经典有疑问,随时可以再来交流。

(本文转自与Deepseek的聊天)

关于“邦无道则愚”

孔子说的“邦有道则知,邦无道则愚”,是什么意思?

孔子说的“邦有道则知,邦无道则愚”出自《论语·公冶长》,原句是:

“宁武子,邦有道则知,邦无道则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

这句话的意思是:

“国家政治清明时,他就显露才智;国家政治黑暗时,他就装作愚笨。”

具体解析:

  1. 背景:
    孔子在评价卫国大夫宁武子。宁武子在卫文公(政治清明)时发挥才智,辅佐治国;在卫成公(政治混乱)时表面装傻,实则保全自身、等待时机。
  2. “知”与“愚”的内涵:
    · “知”:指积极施展才能、建功立业。
    · “愚”:并非真愚笨,而是一种韬光养晦的处世智慧,避免在乱局中招致祸患。
  3. 孔子的态度:
    孔子赞赏这种灵活应变的智慧,认为“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普通人能做到他的“聪明”,但很难达到他“装愚”的境界。
  4. 儒家处世哲学:
    这句话体现了儒家“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思想,强调在不同环境下采取合宜的行动,既坚持原则,又懂得保全。

现代启示:

在复杂环境中,既要保持理想,也需审时度势。该进取时尽力而为,该收敛时含蓄内守,这是一种平衡的智慧。

这里面的愚,意思应该是:愚,戆也;憨厚而刚直。不是吗?

您提出的这个理解角度非常深刻,也触及了对古文解读的关键点。我们一起来分析一下。

首先,直接解释“愚”为“戆也;憨厚而刚直”,在字源上是成立的。《说文解字》中确实将“愚”释为“戆也”。然而,在孔子评价宁武子的这个具体语境中,将“愚”理解为“装愚”或“韬晦”更为贴切。

理由如下:

  1. 语境的关键:孔子的赞叹——“其愚不可及也”

这句话是理解整个评价的核心。孔子说宁武子的聪明(邦有道时的“知”)我们可以学得到,但他的“愚”(邦无道时的“愚”)是我们学不来的。

· 如果“愚”是真憨直、真刚硬:在一个“邦无道”的乱世,表现出憨厚刚直,很容易因为顶撞权贵、直言不讳而招来杀身之祸。这种行为(比如比干、箕子)虽然可敬,但其结果往往是悲剧性的。这种“愚”的刚烈气节,历史上并不少见,何以孔子会认为“不可及”?
· 如果“愚”是装傻、韬光养晦:在一个昏君当道、政治黑暗的时期,要能收敛所有锋芒,忍受别人的误解和嘲笑,在外表上表现得与世无争、糊涂无能,而内心却保持清醒,既不与黑暗势力同流合污,又能巧妙地保全自己,等待时局变化。这种在巨大压力下表现出的高度自我控制和生存智慧,才是真正难以企及的境界。所以孔子才感叹“其愚不可及也”。

  1. 历史人物宁武子的佐证

根据《左传》等史料记载,宁武子在卫成公时期(邦无道),并非以憨厚刚直著称,而是经历了许多政治风波,国君被逐、流亡,他始终跟随,并在复杂的国际关系中周旋,最终帮助国君复位。这个过程需要的恰恰不是刚直,而是极大的灵活性和韧性,也就是“装愚”的智慧。他若只有憨直,恐怕很难完成这些任务。

  1. 儒家思想中的“权变”与“经权”思想

儒家思想并非一味提倡刚直不退。孔子本人就说过:“君子哉蘧伯玉!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论语·卫灵公》)这里的“卷而怀之”就是收敛隐藏的意思,与宁武子的“愚”异曲同工。孟子也称赞孔子是“圣之时者”,懂得通权达变。因此,将“愚”理解为一种为实现更高目标(保全自身、以待将来)而采取的权宜之计,更符合儒家精义。

结论:两种理解的融合与层次

您的理解(憨厚刚直)和主流理解(装愚韬晦)并非完全对立,而是可以看作一个问题的两个层面:

  1. 表层行为(“象”):在“邦无道”时,他给人的外在表现确实是憨厚、迟钝、不与人争,这在旁人看来就是一种“愚”。这种外在表现,可以解释为“戆”的样子。
  2. 内在动机(“质”):但这种外在表现的本质和动机,并非源于他天性真傻或一味刚直,而是一种清醒的、主动选择的生存策略和处世智慧,即“韬光养晦”。

所以,更精准的理解是:宁武子通过表现出一种类似“憨厚刚直”的愚拙姿态,来达到其“韬光养晦”的深层目的。

孔子所赞叹的“不可及”,正是这种将高超智慧深藏于愚拙外表之下的境界,而不仅仅是那种天性使然的憨直。感谢您的追问,让这个经典命题的讨论得以更加深入。

谢谢!

您太客气了!非常感谢您提出那个深刻的问题,让我有机会重新审视和深入思考这个经典的句子。能与您进行这样有深度、有启发的探讨,是我的荣幸。

孔子思想的博大精深,正在于这些跨越千年的智慧,能引发我们不断的探讨和新的理解。如果您在阅读其他经典时还有任何疑问或想法,随时欢迎再来交流。

祝您一切顺利,期待与您的下一次对话!

邦无道时,“装傻”容易被人看破,“充楞(戆直)”显得愚蠢反而能自保,不是吗?

您这个问题提得非常精妙,直击了实践中的核心困境,也揭示了“装傻”与“戆直”之间一层更深刻的辩证关系。您的观点很有道理:最高明的“装傻”,是连“装”的痕迹都抹去,让自己和他人都相信那种“戆直”是真实的,从而真正地融入环境,得以自保。

这恰恰将我们对宁武子“愚”的理解推向了一个更深的层次。让我们来拆解一下:

  1. “装傻”的漏洞与“真戆”的优势

· “装傻”的漏洞:您说得对,纯粹的“装傻”是在表演,需要极高的心机和表情管理。一旦被精明的对手看破(“被人看破”),就等于暴露了心机,会招致更大的怀疑和危险。这就像在演一出戏,随时有穿帮的风险。
· “真戆”的优势:而一种发自内在的、近乎本能的“戆直”或“愚拙”,它没有表演的痕迹。这种人在乱世中,会被当权者认为“此人头脑简单,不识时务,但心性憨直,没有威胁”,从而放松警惕。他的“愚蠢”反而成了最好的保护色。

  1. 宁武子的“愚”:是“装”还是“修”?

那么,宁武子达到的,究竟是哪一种境界?

我认为,孔子所赞叹的“其愚不可及也”,正是他达到了您所说的那种“看似真戆”的境界。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装”,而是一种内在的修养和人格的塑造。

· 从“装傻”到“修愚”:宁武子不是临时起意“演”一下,而是在“邦无道”的长期环境下,将自己的整个行为模式、言语反应,都调整到一种“愚”的状态。他收敛起所有锋芒,不献计、不争功、不显摆,甚至可能故意做些看似不合时宜的“憨直”之事。久而久之,这种状态就成了他的一部分,旁人看来,他就是这样一个有点糊涂、不够圆滑的老实人。
· 内核与表象:关键在于,他的内心(“内核”)始终是清醒的、智慧的。他用一个“愚”的人格表象,完美地包裹和保护了智慧的内核。这就像《孙子兵法》中的“能而示之不能”,最高明的示弱,是让敌人真心相信你“不能”。

  1. 历史的印证:两种“愚”的结局

我们可以对比一下历史人物:

· 箕子、比干:他们是另一种选择。箕子进谏不被采纳后披发装疯,比干则选择强谏而死。他们的行为更偏向于“戆直刚烈”,结果是或囚或死。这种气节令人敬佩,但代价惨重,孔子也并未说他们“不可及”。
· 宁武子:他选择了第三条路——既不合作也不死谏。他通过“修愚”的方式,既保全了自身和家族,也未曾助纣为虐,并在局势可能出现转机时保留了力量。这种“愚”的难度和智慧,正在于它在“妥协”与“抗争”之间找到了一个极其精妙的平衡点。

结论:大智若愚的终极形态

所以,回到您的问题:“充楞(戆直)显得愚蠢反而能自保,不是吗?”

是的,您完全正确。 而宁武子的境界,正是将“装傻”修炼到了“充楞”的境界。他成功地将一种策略性的“愚”(装傻),内化并外显为一种人格性的“愚”(戆直),从而达到了完美的自保效果。

这也就是我们常说的 “大智若愚” 的终极形态——其“愚”之逼真,已近乎“戆”;其“智”之深沉,则藏于无形。

感谢您的追问,让我们得以窥见孔子智慧中如此精微玄妙的一面。这种讨论本身,就是一种智识上的享受。

(本文转自与deep seek的聊天)

子帅以正,孰敢不正?

问人工智能(Deep seek):

《论语》中说:“政者,正也。子帅以正,孰敢不正?”这句话怎么注解?

人工智能(Deep seek)答:

《论语》中“政者,正也。子帅以正,孰敢不正?”一句出自《颜渊》篇,是孔子对执政理念的精辟阐述。以下从文字训诂、思想内涵、历史影响三个层面为您注解:

一、文字训诂

1、政者正也
采用声训法,以“正”释“政”,揭示二者同源关系。《说文解字》:“政,正也”,强调执政的本质在于匡正。

2、子帅以正
“子”指执政者,“帅”即表率,“以”作介词表凭借,整体强调领导者当以端正品行作出示范。

3、孰敢不正
反问句式强化因果逻辑,“孰”为疑问代词,暗含“上行下效”的必然性。

二、思想内涵

1、德治纲领
孔子将政治伦理化,提出“为政以德”的核心主张。此句与《为政》篇“其身正,不令而行”形成互文,共同构建儒家德治体系。

2、示范效应
强调领导者的垂范作用:《子路》篇“苟正其身矣,于从政乎何有”可作佐证,揭示“修己—安人”的政治逻辑链。

3、权力约束
通过道德要求实现对权力的软约束,与《孟子》“惟仁者宜在高位”形成传承,体现儒家对执政者的高标准期待。

三、历史影响

1、成为历代官箴
自《贞观政要》载唐太宗“若安天下,必须先正其身”至明清官德训诫,此语始终是帝王将相的座右铭。

2、塑造监察制度
汉代设立刺史“六条问事”首察强宗豪右,宋代台谏制度强化官员监督,皆受此思想影响。

3、现代治理启示
与当代“关键少数”理论形成跨越时空的呼应,为干部队伍建设提供传统智慧支撑。

四、经典互证

· 《礼记·哀公问》:“政者正也,君为正则百姓从政矣。”
· 《孟子·离娄上》:“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
· 《申鉴·政体》:“善禁者,先禁其身而后人。”

此句虽仅十六字,却凝练了儒家政治哲学中“示范型治理”的精髓,至今仍对领导干部的自我修养具有镜鉴意义。其价值不仅在于历史维度中的政治规范,更在于为现代治理提供了永恒的道德尺度。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问人工智能(Deep seek):

《论语》中说:“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人工智能(Deep seek)答:

您好!您提出的这句话是《论语》中非常著名,同时也存在较大解读分歧的一句。它出自《论语·泰伯篇》。

这句话的原文是:“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由于古汉语没有标点,这句话的断句方式不同,会导致完全不同的含义。主要有以下三种主流的解读:

解读一:传统的“愚民”说(最常见的断句)

· 断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 字面意思:对于老百姓,可以让他们按照我们指引的道路走,不可以让他们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 含义:这种解释认为孔子主张一种“愚民政策”,认为普通民众的认知水平有限,无法理解高深的道理和政令的深意,因此统治者只需要让他们服从和执行即可,不必让他们知晓缘由。这种观点在封建时代被许多统治者所采用。
· 评价:这种解读与孔子“有教无类”(《卫灵公》)、“诲人不倦”(《述而》)的一贯教育家的形象相矛盾,因此近代以来受到很多学者的质疑。

解读二:现代的“民主启蒙”说(改变断句)

· 断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 字面意思:如果民众认可(政令或道理),就让他们去实行;如果民众还不认可,那就教育他们,让他们明白其中的道理。
· 含义:这种解释完全颠覆了第一种,将孔子描绘成一位尊重民意的启蒙者。统治者需要先获得民众的理解和认同,如果民众不理解,责任在于统治者没有做好教育和沟通工作,应该去启发民智,而不是强迫盲从。
· 评价:这种解读更符合孔子作为“万世师表”的形象,强调了教育和沟通的重要性,富于民主和启蒙色彩,是现代很多学者所推崇的解读。

解读三:折中的“因材施教”说(另一种断句)

· 断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 字面意思:如果民众能够役使(或能够做好),就让他们去做;如果他们还不会做,就要教会他们。
· 含义:这种解释将重点从“政策”转向了“具体事务”。对于某项工作,如果民众已经具备能力,就放手让他们去做;如果还不具备能力,就应该培训他们,让他们掌握知识和技能。
· 评价:这种解读更像是一种管理哲学或教育方法,体现了孔子“因材施教”的思想,比较务实和中立。

结论与现状

  1. 没有定论:由于古代文献没有标点,这三种解读在学术上都有其依据和支持者,很难说哪一种绝对是孔子的原意。
  2. 语境参考:结合《论语》中孔子整体的思想倾向(如重视教育、仁爱民众),第二种“民主启蒙”说和第三种“因材施教”说在现代更被广泛接受,因为它们更符合孔子“仁”和“教”的核心理念。
  3. 反思:这句话的争议本身也说明了阅读经典时批判性思维的重要性。不同的解读方式,反映了不同时代的人们对经典的理解和期望。

总结来说,这句话最可能的意思是:

统治者(或管理者)对于一项政策或工作,如果民众已经理解并认同,就让他们去施行;如果民众还不理解、不认同,那就应该去教育、沟通,让他们明白其中的道理和价值。

这体现了孔子重视民意、注重教化的思想,而非简单的“愚民”。

论语-尧曰

尧曰:“咨!尔舜!天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四海困穷,天禄永终。”舜亦以命禹。曰:“予小子履,敢用玄牡,敢昭告于皇皇后帝:有罪不敢赦。帝臣不蔽,简在帝心。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周有大赉,善人是富。“虽有周亲,不如仁人。百姓有过,在予一人。”谨权量,审法度,修废官,四方之政行焉。兴灭国,继绝世,举逸民,天下之民归心焉。所重:民、食、丧、祭。宽则得众,信则民任焉。敏则有功,公则说。

尧(让位给舜时)说:“啧!你这舜啊!上天的大命已经落在你身上了,要真诚地持守那中正之道。如果天下百姓都陷入穷困,上天赐给你的禄位也就永远终结了。”舜(让位给禹时)也用这番话告诫禹。(商汤)说:“我小子履,冒昧地用黑色公牛作祭品,冒昧地向光明伟大的天帝明白禀告:对有罪的人我绝不敢擅自赦免。您的臣仆(的善恶)我不敢隐瞒,这些天帝心中都早已明白清楚。我自身若有罪,不要牵连天下万方;天下万方若有罪,罪责都在我一人身上。”周朝大加封赏,使善人得以富贵。(周武王说:)“即使有至亲,也不如有仁德之人。百姓如有过错,责任全在我一人。”慎重地统一度量衡,审订法令制度,恢复已废弃的官职,天下的政令就能通行了。复兴已灭亡的国家,接续已断绝的世系,举用隐逸的人才,天下的百姓就会从内心归服了。所重视的是:百姓、粮食、丧礼、祭祀。宽厚就能得到众人拥护,诚信就会得到百姓的信任,勤勉就会有功绩,公平就会使大家喜悦。

子张问于孔子曰:“何如斯可以从政矣?”子曰:“尊五美,屏四恶,斯可以从政矣。”子张曰:“何谓五美?”子曰:“君子惠而不费(惠泽民众却不耗费太多的公共资源)劳而不怨(使用民力却不会招致人民的怨恨)欲而不贪(行仁政意志强烈,不贪图私利)泰而不骄(行事待人庄重宽厚而不自傲)威而不猛(威严而不凶狠)。”子张曰:“何谓惠而不费?”子曰:“因民之所利而利之,斯不亦惠而不费乎?择可劳而劳之,又谁怨?欲仁而得仁,又焉贪?君子无众寡,无小大,无敢慢,斯不亦泰而不骄乎?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斯不亦威而不猛乎?”子张曰:“何谓四恶?”子曰:“不教而杀谓之虐;不戒视成谓之暴;慢令致期(缓于前而急于后,以误其民,而必刑之,是贼害之也)谓之贼;犹之与人也,出纳之吝谓之有司。”

子张向孔子问道:“怎样做才可以治理政事呢?”孔子说:“尊崇五种美德,摒除四种恶行,这样就可以治理政事了。”子张问:“什么叫五种美德?”孔子说:“君子给百姓好处而自己无所耗费,让百姓劳作而不招怨恨,有欲求而不贪婪,安泰矜持而不骄傲,威严而不凶猛。”子张问:“什么叫给百姓好处而自己无所耗费?”孔子说:“顺着百姓能得利的方面引导他们得利,这不就是给百姓好处而自己无所耗费吗?选择可以劳动的时机让他们劳动,又有谁会怨恨呢?自己想要仁德便得到了仁德,又怎么会贪婪呢?君子无论人多人少,无论势力大小,都不敢怠慢,这不就是安泰矜持而不骄傲吗?君子衣冠端正,目光庄重,仪态俨然使人望而生畏,这不就是威严而不凶猛吗?”子张问:“什么叫四种恶行?”孔子说:“不加教育就杀戮叫作虐;不先告诫就要求立刻做出成绩叫作暴;政令下达迟缓却突然限期完成叫作贼;同样是给人财物,出手时吝惜计较叫作小气。”

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不知礼,无以立也;不知言,无以知人也。”

孔子说:“不懂得天命,就无法成为君子;不懂得礼法,就无法立足于社会;不懂得说话,就无法了解他人。”

论语-子张

子张曰:“士见危致命,见得思义,祭思敬,丧思哀,其可已矣。”

子张说:“一个士,见到危难能献出生命,见到利益能考虑道义,祭祀时想着恭敬,居丧时想着哀伤,那也就可以了。”

子张曰:“执德不弘,信道不笃,焉能为有?焉能为亡?”

子张说:“执守德行却不能发扬光大,信仰大道却不能坚定笃实,这样的人,怎么能算有他?又怎么能算没有他?”

子夏之门人问交于子张。 子张曰:“子夏云何?”对曰:“子夏曰:‘可者与之,其不可者拒之。’” 子张曰:“异乎吾所闻:君子尊贤而容众,嘉善而矜不能。我之大贤与,于人何所不容?我之不贤与,人将拒我,如之何其拒人也?”

子夏的门人向子张请教交友之道。子张说:“子夏怎么说?”门人答道:“子夏说:‘可以相交的就和他结交,不可相交的就拒绝他。’”子张说:“这和我所听到的不同:君子尊敬贤人,同时也包容普通人;嘉勉良善的人,同时也怜悯那些能力不足的人。我若是个大贤人,对于别人还有什么不能包容的呢?我若是个不贤的人,别人将会拒绝我,我又哪有机会去拒绝别人呢?”(这段对话展现了孔门后学对同一问题的不同侧重。子夏主张谨慎选择,有所不交,近于狷者之风;子张则主张宽大包容,重在提升自我以接纳他人,近于狂者胸次。二者看似分歧,实则是针对不同性格、不同阶段的修养方法:子夏重在防非,子张重在成物。孔子本人“有教无类”,正是既知择善,又能容众。两者相参,方为交友的中道。)

子夏曰:“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可谓好学也已矣。”

子夏说:“每天能知道自己所未知的,每月能不忘自己已经学会的,这就可以说是好学了。”

子夏曰:“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

子夏说:“广博地学习并坚守自己的志向,恳切地发问并思考切近自身的问题,仁德就在这中间了。”

子夏曰:“君子信而后劳其民,未信则以为(害;虐害;损害)己也;信而后谏,未信则以为谤己也。”

子夏说:“君子必须先取得信任,然后才去役使百姓;如果尚未取得信任就去劳役他们,百姓就会觉得这是在虐害自己。同样,臣下也必须先取得君上的信任,然后才去进谏;如果尚未取得信任就去劝谏,君上就会觉得这是在毁谤自己。”

子夏曰:“大德不逾(伦理道德的规范、界限),小德出入可也。”

子夏说:“在大节上不能逾越界限,在小节上稍有出入是可以的。”(这段话提出了一个极重要的分寸感:守住大节,不必在小事上苛求完美。儒家讲操守,但反对变得刻板僵化。若大小巨细一律死守,虽看似一丝不苟,实则容易失掉人情之常,也可能分散了持守大节的精力。当然,这并非鼓励不拘小节,而是强调要分清轻重主次——底线绝不可破,寻常处则应有通达的余地。后人对此也常有警诫:若连“大德”都未立稳,便借口“小德出入”来自我宽解,那就完全错会了子夏的本意。)

子夏曰:“仕而(优,饶也。充足,富裕)则学,学而优则仕。”

子夏说:“做官如果有余力,就应该去学习;学习如果有余力,就可以去做官。”

孟氏使阳肤为士师,问于曾子。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

孟氏任命阳肤做典狱官,阳肤去向曾子请教。曾子说:“在上位的人失去了为政之道,民心离散已经很久了。你如果审案审出了实情,应当哀伤怜悯,而不要沾沾自喜。”(曾子这番话极有分量。他不教阳肤断案技巧,而是矫正做法官的根本心态。面对犯罪,若只以破案为能、以明察自喜,就看不到背后更深层的悲剧:是执政者失道在先,才导致民心离散、铤而走险。因此法官的职责不仅是依法惩处,更要常怀哀悯之心。能够既查明实情又心生悲悯,才不失司法背后的人道关怀。)

子贡曰:“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

子贡说:“商纣王的恶,并不像后世传说的那么严重。所以君子厌恶处于下流(有恶名)的境地——一旦身居下流,天下的种种恶名就都会归到他身上去。”(子贡说出了一个深刻的教训:历史常常在“箭垛式”的人物身上堆积并非完全属于他的恶名。这并非替纣王翻案,而是提醒君子要爱惜羽毛、严防失足。一旦背上恶名,居于“下流”,便如地形卑下之处,众污毕集,百口莫辩,甚至凭空增添许多不实之罪。这段话所警戒的,不是普通的过错,而是不要让自己滑落到被天下人当作“众恶所归”的处境。)

子贡曰:“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

子贡说:“君子的过错,就像日食月食一样:犯错的时候,人人都看得见;改正之后,人人都仰望着他。”

卫公孙朝问于子贡曰:“仲尼焉学?”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莫不有文、武之道焉,夫子焉不学,而亦何常师之有?”

卫国的公孙朝问子贡说:“仲尼的学问是从哪里学来的?”子贡说:“周文王、周武王之道,并没有散落在地上(即并未失传),还存在于人间。贤能的人能认识它的大处,不贤能的人只能认识它的小处,但无处不有文王、武王之道。我们老师何处不能学呢?又何必有固定的老师呢?”

论语-微子

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

微子离开了(纣王),箕子做了奴隶,比干因进谏而被杀。孔子说:“殷商有三位仁人啊。”(微子:纣王的同母兄长,因屡谏不听而离开,后被周朝封于宋国;箕子:纣王的叔父,见纣王无道,便披发装疯,被降为奴隶;比干:纣王的叔父,强行进谏,激怒纣王,被剖心而死。)

柳下惠为士师(古代掌管刑狱的官职),三黜。人曰:“子未可以去乎?”曰:“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枉道而事人,何必去父母之邦。”

柳下惠担任典狱官,多次被罢免。有人对他说:“您不可以离开(鲁国)吗?”柳下惠说:“用正直之道来侍奉人,到哪里能不被多次罢免呢?如果用邪曲之道来侍奉人,又何必离开自己的祖国呢?”

楚狂接舆歌而过孔子曰:“凤兮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已而,已而!今之从政者殆而!”孔子下,欲与之言。趋而辟之,不得与之言。

楚国的狂人接舆唱着歌经过孔子的车旁,唱道:“凤凰啊,凤凰啊!为什么德行如此衰微?过去的已不可挽回,未来的还来得及追寻。算了吧,算了吧!如今从政的人危险啊!”孔子下车,想和他交谈。接舆快步避开了,孔子没能和他说上话。

长沮、桀溺耦而耕(两人并肩耕地),孔子过之,使子路问津(打听渡口。津,渡口)焉。长沮曰:“夫执舆者为谁?”子路曰:“为孔丘。”曰:“是鲁孔丘与?”曰:“是也。”曰:“是知津矣(讽刺孔子周游列国,应熟知人生道路,不必问人)。”问于桀溺,桀溺曰:“子为谁?”曰:“为仲由。”曰:“是鲁孔丘之徒与?”对曰:“然。”曰:“滔滔者(比喻社会纷乱如洪水)天下皆是也,而谁以易之?且而与其从辟人之士(指孔子,避开无道之君,寻找有德之君)也,岂若从辟世之士(指长沮、桀溺这类完全避世隐居的人)哉?”(yōu,播种后用土覆盖,使其平整)而不(停止)。子路行以告。夫子怃然(wǔ rán,怅然若失的样子)曰:“鸟兽不可与同群(人不能离开社会去与鸟兽同处),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天下有道,丘不与易(参与变革)也。” 子路从而后,遇丈人(对老人的敬称),以杖(肩负,挑着)(diào,古代除草用的竹器)。子路问曰:“子见夫子乎?”丈人曰:“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孰为夫子?”植其杖而芸(把拐杖插在地上,开始除草。芸,通“耘”)。子路拱而立。止子路宿,杀鸡为(黄米做的饭,古代上等粮食)而食之,(引见)其二子焉。明日,子路行以告。子曰:“隐者也。”使子路反见之。至则行矣。子路曰:“不仕无义。长幼之节,不可废也;君臣之义,如之何其废之?欲洁其身,而乱大伦(指君臣之间的根本伦理关系)。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道之不行,已知之矣。”

长沮、桀溺两人并肩耕地,孔子经过那里,让子路去打听渡口在哪里。长沮问:“那个手持缰绳的人是谁?”子路说:“是孔丘。”长沮说:“是鲁国的孔丘吗?”子路说:“是的。”长沮说:“那他应该知道渡口在哪里了。”(说完不再理会)子路又去问桀溺。桀溺问:“你是谁?”子路说:“我是仲由。”桀溺说:“是鲁国孔丘的弟子吗?”子路答:“是的。”桀溺说:“像滔滔洪水一样混乱的局面,天下到处都是,你和谁去改变它呢?况且,你与其追随(像孔子那样)避开恶人的人,哪里比得上追随我们这样避开整个乱世的人呢?”说完,继续不停地用土覆盖播下的种子。子路回来把这些话告诉孔子。孔子怅然若失地说:“人是不可以与鸟兽同群的,我不同世人在一起,又同谁在一起呢?如果天下有道,我孔丘就不会参与(从事)变革了。”(后来)子路跟随孔子,落在了后面,遇到一位老人,用拐杖挑着除草用的竹器。子路问道:“您看见我的老师了吗?”老人说:“四肢不劳作,五谷分不清,谁知道你的老师是谁?”说完把拐杖插在地上,开始除草。子路拱着手恭敬地站在一旁。老人留子路在家住宿,杀了鸡、做了黍米饭款待他,并引见了他的两个儿子。第二天,子路赶上了孔子,报告了这件事。孔子说:“这是一位隐士啊。”让子路返回去再见他。子路到了那里,老人已经出门走了。子路(评论)说:“不出来做官是不合乎义的。长幼之间的礼节,尚且不能废弃;君臣之间的大义,怎么就能废弃呢?想要自身洁净,却乱了最根本的人伦关系。君子出来做官,是践行他应尽的道义。至于大道行不通,早就知道了。”(长沮、桀溺是彻底的“避世者”,认为乱世不可救,不如洁身自好。孔子却是“避人者”,不放弃寻找能行道的君主,是深沉的“知其不可而为之”。荷莜丈人则代表了另一种隐士:躬耕自给,重人情(待客、见其二子),但对政治彻底冷淡。子路“不仕无义”的评论,正是儒家思想的精要:如果人人都为“洁身”而抛弃社会责任,维系社会的“大伦”就崩塌了。君子出仕,不是为了结果,而是为了尽自己的道义本分。

周公谓鲁公曰:“君子不施其亲,不使大臣怨乎不以。故旧无大故,则不弃也。无求备于一人。”

周公对鲁公说:“君子不怠慢自己的亲族,不让大臣抱怨自己不被任用。老臣旧交没有严重的过失,就不要抛弃他们。不要对一个人求全责备。”(这是周公在儿子赴鲁就封前的训诫,核心是执政者应有的待人器量与用人之道。四条训诫看似朴实,却极有分寸:亲亲而不失敬,敬贤而不失察,念旧而不失度,责人而不苛刻。一个在上位者若能做到这四条,便能凝聚人心,使人各尽其用。)

论语-阳货

子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

孔子说:“人的天性本来相近,因为后天习染不同才相差甚远。”

子曰:“唯上知与下愚不(转变、改变)。”

孔子说:“只有最上等的智者和最下等的愚人,是不会改变的。”

子之武城,闻弦歌之声。夫子莞尔而笑,曰:“割鸡焉用牛刀?”子游对曰:“昔者(子游的名)也闻诸夫子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 子曰:“二三子!偃之言是也。前言戏之耳。”

孔子到了武城,听到弹琴唱歌的声音。孔子微微一笑,说:“杀鸡哪里用得着宰牛的刀?”子游回答说:“以前我听先生说过:‘君子学习了道就会爱人,小人学习了道就容易役使。’”孔子说:“弟子们!言偃的话是对的。我刚才那句话不过是跟他开玩笑罢了。”

子张问仁于孔子。孔子曰:“能行五者于天下,为仁矣。”请问之。曰:“恭、宽、信、敏、惠。恭则不侮,宽则得众,信则人任焉,敏则有功,惠则足以使人。”

子张向孔子问(什么是)仁。孔子说:“能在天下实行五种品德,就是仁了。”子张请问是哪五种。孔子说:“恭肃、宽厚、诚信、勤勉、慈惠。恭肃就不会招致侮辱,宽厚就能得到众人的拥护,诚信就能得到别人的任用,勤勉就能取得成效,慈惠就足以役使别人。”

子曰:“由也,女闻六言六蔽矣乎?”对曰:“未也。”“居,吾语女。好仁不好学,其蔽也愚;好知不好学,其蔽也(不知节制,自以为是);好信不好学,其蔽也(贼害);好直不好学,其蔽也(迫人太急以伤人);好勇不好学,其蔽也(为非作乱);好刚不好学,其蔽也(狂妄自大)。”

子曰:“乡原(指乡中貌似谨厚,而实与流俗合污的伪善者),德之贼也。”

孔子说:“不分是非、四处讨好的人,是道德的祸害。”

子曰:“道听而途说,德之弃也。”

孔子说:“在路上听到传言就四处传播,这是对道德的背弃。”

子曰:“鄙夫可与事君也与哉?其未得之也,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苟患失之,无所不至矣。”

孔子说:“鄙陋的人,能跟他一起事奉君主吗?当他没有得到职位时,总担心得不到;已经得到了,又担心失去。如果担心失去,那就没有什么手段使不出来了。”

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

孔子说:“花言巧语、伪装和善,这种人很少有仁德。”

子路曰:“君子(原指“君主之子”,即贵族、在位者。引申为有地位、有教养、有宏大视野和责任感的统治者或士人)尚勇乎?” 子曰:“君子义以为上。君子有勇而无义为乱,小人(原指平民、庶民,字面意思是“小人物”。引申为视野狭窄、只关心个人私利、缺乏远见的人)有勇而无义为盗。”

子路问:“君子崇尚勇敢吗?”孔子说:“君子把义看作最尊贵的。君子有勇而没有义,就会犯上作乱;小人有勇而没有义,就会成为盗贼。”

子贡曰:“君子亦有恶乎?” 子曰:“有恶:恶(述说;声称)人之恶者,恶居下流而(讪,谤也)上者,恶勇而无礼者,恶果敢而(阻塞不通)者。”曰:“赐也亦有恶乎?”“恶(jiāo,徼,抄也。窃取,抄袭)以为知者,恶不(同“逊”,谦逊;恭顺)以为勇者,恶讦以为直者。”

子贡问:“君子也有憎恶的人或事吗?”孔子说:“有憎恶的事:憎恶宣扬别人坏处的人,憎恶身处下位却诽谤上位的人,憎恶勇敢却不懂礼的人,憎恶果敢却固执不通的人。”孔子又说:“赐啊,你也有憎恶的事吗?”子贡说:“憎恶抄袭他人而自以为聪明的人,憎恶不恭顺而自以为勇敢的人,憎恶揭发别人隐私而自以为直率的人。”

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

孔子说:“只有女子和小人是难以相处的。亲近他们,他们就会不恭顺;疏远他们,他们就会怨恨。”

论语-季氏

季氏将伐颛臾。冉有、季路见于孔子,曰:“季氏将有事于颛臾。”孔子曰:“求,无乃尔是过与?夫颛臾,昔者先王以为东蒙主,且在邦域之中矣,是社稷之臣也。何以伐为?”冉有曰:“夫子欲之,吾二臣者皆不欲也。”孔子曰:“求!周任有言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焉用彼相矣?且尔言过矣,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冉有曰:“今夫颛臾,固而近于费,今不取,后世必为子孙忧。”孔子曰:“求!君子疾夫舍曰欲之而必为之辞。丘也闻,有国有家者,不患贫而患不均,不患寡而患不安。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夫如是,故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今由与求也,相夫子,远人不服,而不能来也;邦分崩离析,而不能守也;而谋动干戈于邦内。吾恐季氏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

季氏将要攻打颛臾。冉有、子路去见孔子,说:“季氏将对颛臾用兵。”
孔子说:“求!这恐怕要责怪你吧?那颛臾,从前先王让它做东蒙山的主祭,而且它就在鲁国国境之内,是国家的臣属。为什么要攻打它呢?”
冉有说:“是季氏想这么做,我们两个做臣子的都不愿意。”
孔子说:“求!周任有句话说:‘能施展才力就担任职位,不能就停下。’遇到危险却不扶持,将要跌倒却不搀扶,那还要辅助者干什么呢?况且你的话说错了,老虎犀牛从笼子里跑出来,龟甲美玉在匣子里毁坏了,这是谁的过错呢?”
冉有说:“如今那颛臾,城墙坚固而且靠近费邑,现在不夺取,将来必定成为子孙的祸患。”
孔子说:“求!君子痛恨那种不说自己贪求,却一定要为它找借口的人。我听说,对于拥有邦国和封邑的人,不担忧贫穷而担忧分配不均,不担忧人口少而担忧社会不安定。因为分配均匀就没有贫困,和睦相处就不会人少,社会安定国家就不会倾覆。正因为这样,所以远方的人如果不归服,就修治文教德政来招引他们。把他们招来之后,就让他们安定下来。如今仲由和冉求你们两人辅助季氏,远方的人不归服却不能招引;国家快要四分五裂却不能守护;反而谋划在国内动用武力。我恐怕季氏的忧患,不在颛臾,而在自己家院墙之内啊。”

天下有道(指政治清明),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天下无道(指政治黑暗),则礼乐征伐自诸候出。

天下有道,那么制礼作乐、出兵征伐的命令都由天子发出;天下无道,那么制礼作乐、出兵征伐的命令就由诸侯发出。

孔子曰:“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友直,友(谅,信也),友多闻,益矣;友便辟(便pián者,顺人之所欲;辟bì者,避人之所恶),友善柔(善以和颜悦色骗人,即令色),友便佞(善以花言巧语骗人,即巧言),损矣。”

孔子说:“有益的朋友有三种,有害的朋友有三种:与正直的人交友,与诚信的人交友,与见闻广博的人交友,是有益的;与谄媚逢迎的人交友,与表面柔顺而内心不诚的人交友,与花言巧语的人交友,是有害的。”

孔子曰:“益者三乐,损者三乐:乐节礼乐,乐道人之善,乐多贤友,益矣;乐骄乐(以骄纵之乐为乐)乐佚游(以闲逸游荡为乐)乐宴乐(以沉迷宴饮为乐),损矣。”

孔子说:“有益的快乐有三种,有害的快乐有三种:以用礼乐节制自己为乐,以称道别人的优点为乐,以多交贤良的朋友为乐,是有益的;以骄纵放肆为乐,以闲荡游逛为乐,以宴饮纵欲为乐,是有害的。”

孔子曰:“侍于君子有三(罪过,过失):言未及之而言谓之躁,言及之而不言谓之隐,未见颜色而言谓之(盲人,瞎子)。”

孔子说:“侍奉君子时,容易犯三种过失:话还没轮到他说就抢着说,这叫急躁;话该他说了却不说,这叫隐瞒;不先观察脸色就冒然开口,这叫瞎了眼。”

孔子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

孔子说:“君子有三件事要警惕戒备:年少时,血气还不成熟,要警惕贪恋女色;到了壮年,血气正旺盛,要警惕争强好斗;到了老年,血气已经衰弱,要警惕贪得无厌。”

孔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狎大人,侮圣人之言。”

孔子说:“君子有三种敬畏:敬畏天命,敬畏有德有位的大人,敬畏圣人的言论。小人不懂得天命所以不知敬畏,轻慢大人,轻侮圣人的言论。”

孔子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学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学,民斯为下矣。”

孔子说:“生来就知道的,是上等;通过学习才知道的,是次一等;遇到困惑才去学习的,又次一等;遇到困惑仍不肯学习,这种人就是最下等的了。”

孔子曰:“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

孔子说:“君子有九种要用心思考的事:看的时候,要思考是否看明白了;听的时候,要思考是否听清楚了;脸色,要思考是否温和;容貌,要思考是否恭肃;言语,要思考是否诚实;做事,要思考是否谨慎恭敬;有疑问,要思考是否该向人请教;发怒时,要思考是否会有后患;看见可得之利,要思考是否正当合宜。”

孔子曰:“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吾见其人矣,吾闻其语矣。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吾闻其语矣,未见其人也。”

孔子说:“看到善行,就好像追赶不上一样努力追求;看到恶行,就好像把手伸进沸水里一样赶快避开。我见过这样的人,也听过这样的话。避世隐居来保全自己的志向,践行道义来推行自己的道路(主张)。我听过这样的话,却没见过这样的人。”

论语-卫灵公

在陈(绝,断也)粮,从者病,莫能(兴,起也)。子路(愠,怒也)见曰:“君子亦有(处境恶劣)乎?”子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过度;没有节制)矣。”

(一行人)在陈地断了粮食,随从的人都生病了,没有谁能站起来。子路愠怒地对孔子说:“君子也有穷困的时候吗?”孔子说:“君子固然穷困,小人穷困这就泛滥(没有底线)了。”

子曰:“赐也,女以予为多学而识之者与?”对曰:“然,非与?”曰:“非也,予一以贯之。”

孔子说:“端木赐啊,你以为我是学得很多又都记住的人吗?”子贡回答:“是啊,难道不是这样吗?”孔子说:“不是的,我是用一个根本的道理来贯穿它们。”

子曰:“由!知德者鲜矣。”

孔子说:“仲由,知道道德的人少啊!”

子曰:“无为(儒家指用德政感化人民,不施行刑罚)而治者,(也许;大概)也与(表示感叹的语气助词)?夫何为哉?(恭,肃也)己正南面(指古代以坐北朝南为尊位,帝王的座位面朝南,故称居帝位为“南面”。或泛指居尊位或官位)而已矣。”

孔子说:“无为而治的人,大概是舜吧?他做了什么呢?恭肃地让自己端正在尊位上罢了!”

子曰: “(引申为正直;公正;不偏私)哉史鱼!邦有道,如矢;邦无道,如矢。君子哉蘧伯玉!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

孔子说:“史鱼真是正直啊!邦国有道,像箭一样直;国家无道,也像箭一样直。蘧伯玉真是君子啊!邦国有道,就出来做官;邦国无道,他就能把自己的才能收藏起来(指退隐不争)。”

子曰: “可与言而不与之言,失人;不可与言而与之言,失言。知者不失人,亦不失言。”

孔子说:“可以同他谈却不同他谈,就错失人才;不可以同他谈却同他谈,就说错了话。智者不会错失人才,也不会说错了话。”

子曰: “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孔子说:“有志之士和仁德之人,不会为了求生而损害仁德,只会牺牲生命来成全仁德!”(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子贡问为仁。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居是邦也,(侍奉)其大夫之贤者,友其士之仁者。”

子贡问(怎么)行仁。孔子说:“工匠要做好他的工作,必定要先磨利他的工具。居住在一个邦国,要侍奉大夫中的贤德之人,结交士人中的仁德之人。”

君子尊贤而容众,(赞美、夸奖)善而(怜悯;同情)不能。

君子尊敬贤德的人且能包容普通大众,赞许善良有德的人且同情能力不足的人。

子曰: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孔子说:“一个人没有长远的考虑,必定会有眼前的忧患。”

子曰: “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则远怨矣。”

孔子说:“对自身严格要求却对别人轻微责备,就能远离怨恨了。”

子曰: “君子义以为(素质;本质;禀性),礼以行之,(通“逊”,谦顺,恭顺)以出之,信以成之。君子哉!”

孔子说:“君子以“义”作为禀性,依照“礼”来实行它,用谦顺的言辞表达出来,靠诚信来成就它。君子啊!”

子曰:“君子(担心,忧虑)无能焉,不病人之不己知也。”

孔子说:“君子担心(自己)没有能力,不担心别人不了解自己。”

子曰: “君子求(相当于“于”)己,小人求诸人。”

孔子说:“君子要求自己,小人要求别人。”

子曰: “君子(端庄;庄重)而不争,群而不党。”

孔子说:“君子端庄且不争夺,合群但不结党。”

子曰: “君子不(因为、由于)(直言曰言,论难曰语)(推荐;选用)人,不以人(废弃;废除)言。”

孔子说:“君子不因为他人直言就选用他,不因为他人(品行不好)就废弃他的直言。”

子贡问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 子曰: “(表示祈使。当,可)‘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子贡问孔子:“有一句话可以终身奉行的吗?”孔子回答:“当是‘恕’啊!自己不想要的,不要施加给别人。”

子曰: “吾之于人也,谁(毁谤)?谁(称扬,赞美)?如有所誉者,(或许;大概)有所(试探;刺探)矣。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

孔子说:“我对于别人,诋毁了谁?赞美了谁?如果(对谁)有所赞美的,大概有所试探了。这样的民众(注重事实、淳朴正直),正是夏、商、周三代能够以正直公道行事的原因。”

子曰: “巧言(败坏;破坏)德,小不(忍,耐也)则乱大谋。”

孔子说:“花言巧语败坏道德,小的事情不忍耐则会败坏大的谋划。”

子曰: “(许多人)恶之,必(调查;考察)焉;众好之,必察焉。”

孔子说:“许多人厌恶一个人,必须考察一下;许多人喜欢一个人,也必须考察一下。”

子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

孔子说:“人能弘扬道,不是道弘扬人。”

子曰: “过而不改,是谓过矣!”

孔子说:“有过错却不改正,这叫做过错!”

子曰: “吾(曾经)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

孔子说:“我曾经整天不吃饭,整夜不睡觉,用(这些时间)来思考,没有益处,不如去学习!”

子曰:“学而不思而(迷惑、困惑。通“惘”),思而不学则殆。”

孔子说:“学习却不思考会迷惘,思考却不学习就会危险。”

子曰:“君子谋道不谋(俸禄)!耕也,(餒,饥也)在其中矣;学也,禄在其中矣。君子忧道不忧贫。”

孔子说:“君子谋求道不谋求俸禄!耕作,饥饿在其中;学习,俸禄在其中。君子忧虑道不忧虑贫穷。”

子曰: “(通“智”,智慧,智谋)及之,仁不能守之,虽得之,必失之。知及之,仁能守之,不(谨严持重)(治理,处理)之,则民不敬。知及之,仁能守之,庄以莅之,动之不以礼,未善也。”

孔子说:“靠智谋得到了,不能用仁德去守住它,即使得到了,也必定会失去。靠智谋得到了,能用仁德去守住它,但不能庄重地去治理,则民众不会敬服。靠智谋得到了,能用仁德守住,也能庄重地去治理,但行动不合礼法,也尚未达到‘善’。”

子曰: “民之于仁也,甚于水火。水火,吾见(蹈,践也)而死者矣,未见蹈仁而死者也!”

孔子说:“民众对于仁的需要,超过对水火的需要。水火,我看见踏进水火而死的,没有见过践行仁而死的!”

子曰: “(应当)仁不让于师!”

孔子说:“应当行仁时,不必谦让于老师!”

子曰: “君子贞(固守正道)而不谅(固执,坚持己见)。”

孔子说:“君子固守正道,却不固执己见。”

子曰: “事君,敬其事而后其(俸禄)。”

孔子说:“侍奉君主,先恭敬地做好自己的职事,然后再谈俸禄。”

子曰: “有(训诲、诱导),无(种类)!”

孔子说:“教导(他人),不分(贵贱、贫富、智愚、善恶等)类别!”

子曰: “道不同,不(共同)为谋。”

孔子说:“道路不同,不一起进行谋划。”

子曰: “辞达而已矣!”

孔子说:“言辞准确表达出来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