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饼

两个小男孩为分一块饼而争吵,他们都认为自己应该吃大的一半,争执不下,跑去找父亲解决。“为什么不把饼分成同样大的两块呢?”父亲问。“没办法”。“那你们抛币决定。输的人切饼,赢的人先选”,依着父亲的法子,两人分到大小一样的饼。

解读:

两个人只有一块饼,他们要平均分配,但都怕给对方占便宜。所以在如何分配问题上进行一番争吵。他们找来了物理学家、管理学家和经济学家解决这个问题。

物理学家给他们提供了一套方案,先研究一下饼的均匀分布,重量,再用精确的度量器找到好的分割线来切割平分。

管理学家想了想,说不如来个激励法或者抓阄法更简单,来个比赛谁赢谁得饼或者抓阄看运气!两人听了两位专家的话摇摇头,如果用物理学家的方法,一来太麻烦,二来再怎么样也会有偏差。如果用管理学家的方法肯定有人吃不到饼的。

这时经济学家开口了,不如一个来分饼,分饼的人不能先挑饼,给另一个先挑。两人仔细想了想,同意了经济学家的提议。

创新从一个企业的角度来看,无非就是分三种:1、技术创新;2、管理创新;3、机制创新。 现在谈得多的是技术创新和管理创新,而机制创新往往被忽略了!上面小故事的解决方案就是用机制创新的典例。拿刀切割分饼的人由于是对方先挑饼,他必须尽力使饼分的均匀。虽说是对方来挑,但切的是自己,所以会同意这种方法。先挑的人,虽说是对方来切,自己可以先挑,他当然也乐意啦!这就是一个机制的创新,他定了使大家都觉得公平的解决方法,而且这个方法简单得只是一个制度,规则的变动!!!

分粥

这是哲学家罗尔斯在《正义论》中讨论社会财富时做的一个比喻。说明只要把制度建立在对每一个人都不信任的基础上,就可以导出合理、具监管力度的制度了。制度不但要科学,还要有针对性。制度的制定一定要有所依据,具有可操作性。制度要简单明了,便于执行。

分粥理论

罗尔斯把财富比作一锅粥,一群人来分。那如何分呢?罗尔斯罗列了五种分粥法:

方法一:拟定一人负责分粥事宜。很快大家就发现这个人为自己分的粥最多,于是换了人,结果总是主持分粥的人碗里的粥最多最好。结论:权力导致腐败,绝对的权力绝对腐败。

方法二:大家轮流主持分粥,每人一天。虽然看起来平等了,但是每个人在一周中只有一天吃得饱且有剩余,其余6天都饥饿难耐。结论:资源浪费。

方法三:大家选举一位品德尚属上乘的人来分粥,刚开始还能基本公平,但不久他就开始为自己和溜须拍马的人多分。结论:毕竟是人不是神!

方法四:选举一个分粥委员会和一个监督委员会,形成监督和制约。公平基本做到了,可是由于监督委员会经常提出多种议案,分粥委员会又据理力争,等粥分完,早就凉了!结论:类似的情况政府机构比比皆是!

方法五:每人轮流值日分粥,但是分粥的人最后一个领粥。结果呢?每次每只碗里的粥都是一样多,就象科学仪器量过的一样。

解读

分粥者最大的资源并不是粥,那是表面的资源,也是最靠不住的资源,会因为你分的好不好就要立即产生矛盾。分粥者最大的资源是设计制度,不同的制度下,自然有不同的结果,分粥者就是要设计出那个最优的结果。在这里,粥只是一个载体而已,一旦懂得了生产公平的分粥制度,你就自然懂得分任何东西给任何人。

启示

“分粥理论”告诉我们:“先进适用而高效化、公平公正而民主化、奖惩分明而激励化”的制度,是搞好内部管理的基础,我们需要根据自身实际而创新这样的制度。落后僵化、脱离实际、流于形式的制度安排,不但无助于提高工作效率,反而会成为日常管理中的一种枷锁和羁绊。就拿上述故事来说,前四种分粥办法,或造成分粥不公平的结局,影响大家的积极性;或效率不高,在一件极简单的事情上浪费太多的精力;或给“掌勺者”以可乘之机,使其有以权谋私的机会。而唯有第五种方法,看似简单,实则适用,隐含了深刻的管理内涵,具有更宽广的适用性。

不同的制度安排,就会在制度出台以后随之形成不同的单位风气。一项好的管理制度,一定是在实际的运用过程中不断修订与创新,使其逐渐合理实用、清晰高效,既有利于简便操作,又能体现效果的公平性。因此,适用的制度是根据自身实际的需要制定出来的,而不是照着别人生搬硬套制造出来的。它既要体现民主化、公正性,具有很强的针对性和适用性,同时还要体现奖惩分明的绩效原则,这样才能提高全体工作人员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做到“以奖扬长,以惩避短”。

分粥理论给我们另一个启示就是要有一套好的制度,要敢于跳出传统的思维去寻找新的解决问题办法,一套好的机制对领导者来说比自己事无巨细、事必躬亲要有效的多。就像分粥一样,很多事情不是没有办法,而是我们一时还没有想到。分粥理论让我们体验到了建立智囊参谋库的可能与必要。让谋划的人尽心谋划,让执行的人全力执行,且他们都从中获得间接而不是直接的利益,这样我们才能把“粥”分得更好。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独立的监督。

经济启示

这套机制,在经济学方面,是用以说明经济系统像一部大机器或一个生物机体那样,通过它的各个组成部分的相互作用,实现总体功能。因为国民经济是一个有机的整体,具有内在的构造和特定的联结方式。在国民经济这个大系统中,有物质生产部门和非物质生产部门,并存在生产、流通、分配、消费四个环节,各部门各环节之间,不仅存在有机的联系,而且具有特定的功能。例如物质、资金和信息的交换,各部门各环节之间的协调平衡,以及相互联结和调节的功能。如何使它们在运行过程中的功能和谐,发挥最佳的总体效应,使得社会经济机体,具有自我组织、自我调节、自我发展的性能,这就是我们需要研究的经济运行机制。

生活启示

透过分粥的故事可以看出:品德也不是永远牢靠的,可能经受不起利益的诱惑。管理不能仅靠道德教化,如果没有制度上的约束,品行高尚的人也会堕落。监督和制约可以保持公平,但付出代价过大,还极有可能损害效率。不同的制度能孕育不同的人性,好人和坏人完全可以因为制度而发生质的变化。只要把制度建立在对每一个人都不信任的基础上,就可以导出合理、具监管力度的制度了。监督严密,则品格低下者不至横行,可以迫使坏人也去做有利于公众的事;监督废驰,好人也可能变得心动手痒。制度不但要科学,还要有针对性。制度的制定一定要有所依据,具有可操作性。制度要简单明了,便于执行。

管理启示

管理的真谛在“理”不在“管”。管理者的主要职责就是建立一个像“轮流分粥,分者后取”那样合理的游戏规则,让每个员工按照游戏规则自我管理。游戏规则要兼顾公司利益和个人利益,并且要让个人利益和公司整体利益统一起来。责任,权利和利益是管理平台的三根支柱,缺一不可。缺乏责任,公司就会产生腐败,进而衰退;缺乏权利,管理者的执行就变成废纸;缺乏利益,员工的积极性就会下降,消极怠工。只有管理者把“责”,“权”,“利”的平台搭建好,员工才能“八仙过海,各显其能”。

企业是一个有机系统,建立有利于企业发展的制度太重要了。实际上,是一个企业的制度决定了企业的竞争力,这个制度不仅仅是老板个人的想法,它融合了所有参与经营管理的全体员工的意志,使企业对外有竞争力,对内则公平、公正、公开,奖优罚劣、奖勤罚懒,能者上、庸者下。
企业制度建设应该遵循8个原则:

1、制度不要只停留在让员工遵守什么,违反了怎么处罚;更应该明确员工做出了什么成绩,会受到什么奖励。前者是针对不积极工作者的,而后者是针对认真工作员工的。

2、企业管理中对制度要进行认真培训。

3、对于人事晋升制度、奖励制度、薪酬制度要公开。

4、制度中对企业内部权利设置要制衡,对争议应有裁决机制,也就是订立民主集中制的权利原则。

5、制度中对各级管理人员授权要明确,授权以信任为基础,信任以监督为前提。

6、制度中对违反权力的监督及处罚要具备实操性,让管理人员知道:授权不是放任自流,监管也不能横加干涉。

7、制度的制定应具有操作性、可行性,力求简洁和全面,便于理解,便于执行。

8、制度应及时修订,特别是遇到国家政策调整或市场大环境改变时。建立健全的管理制度,才会让人自觉抛却私心,自觉地做于人于己于企业都有利的事情,将企业发展与个人发展有机结合起来。

鬼谷子-中经

中经,谓(救济;后作“赈”)(奔赴;趋向)急,施之能(直言曰言)、厚德之人。救拘执,穷者不忘恩也。能言者,(同类,辈)善博惠;施德者,依道;而救拘执者,养使小人。盖(古代男子的美称)遭世异时危,(指示代词。泛指某人;有的人)(在)(依靠;凭借)免填坑,或当伐害能言,或当破德为雄,或当抑拘成罪,或当戚戚(忧惧;忧伤的样子)自善,或当败败自立。

中经,说的是赈济穷困和趋人之急,施加给那些能够直言、品德醇厚的人。拯救他人于拘泥固执,穷困之人不会忘记你的恩德。能够直言的人,同样善于广施恩惠;施行恩德的人,要依据(人性)规律;而拯救他人于拘泥固执的人,能够豢养、驱使小人。士人在世道动乱、时局危急时,或许应当借此免遭坑害;或许应当戕害能够直言者;或许应当放弃道德并成为一方雄主;或许应当压制和拘系有罪者;或许应当在忧惧中明哲保身;或许应当在失败连连中自强自立。

故道贵(控制;制服)人,不贵制于人也。制人者,握权;制于人者,失(生活,生存)。是以“见形为容,象体为貌”,“闻声知音”,“解仇斗(郄,同隙。空隙;裂缝)”,“(缀,连也;连结)去”,“(却,节欲也。自我克制冲动或欲望 )语”,“(捕捉)心”,“守义”。《本经》(通“记”,记录,记载)事者,纪道数,其变要在《持枢》、《中经》。

那方法注重制约别人,而不注重被别人制约。能制约他人的,掌握了权力;受制约于他人的,失去了生存空间。所以,要能“看见外形能判断仪容、摹拟体态能推知神情”,要能“听到其说话就能听出弦外之音”,要能“善于解除仇恨和利用空隙挑拨争斗”,要能“善于连结远离权力中心的人”,要能“克制地说话”,要能“捕捉能人异士的心”,要能“谨守做人的道义”。《本经阴符七术》记载的,记载了规律和方法,其变通的要点在《持枢》、《中经》中。

“见形为容,象体为貌”者,谓爻为之生也;可以影响(根据)形容、象貌而得之也。有守之人,目不视非,耳不听邪,言必《诗》、《书》,行不(放纵;恣肆)僻;以道为形,以德为容,貌庄色温,不可象貌而得之。如是,隐情塞郄而去之。

所谓“见形为容,象体为貌”,是说像占卦时卦爻能生出事物的状态;可以从根据外形仪容、体态神情等方面探得他的内心世界。有操守的人,眼睛不看非礼的东西,耳朵不听邪恶的声音,言谈必以《诗经》、《尚书》的道理为依据,行为不放纵和邪僻;他们以道为形体,以德为仪容,(行为举止都遵循道德的要求,)神情端庄,面容温和,不能够从体态神情去探得他们的内心世界。如果是遇到这种,就隐藏实情、堵塞空隙后悄悄地离去。

“闻声知音”者,谓声气不同,恩爱(指深厚的感情)不接,故商、角不二合,徵、羽不相配,能为四声主者,其唯宫乎!故音不和则(伤心,哀痛),是以声散、伤、丑、害者,言必(抵触;不顺;违背)于耳也。虽有美行、盛誉,不可比目、合翼相须也。此乃气不合,音不调者也。

所谓“闻声知音”,是说人说话的声音和语气不投合,彼此间的感情就不会连接。那(五音中)商与角两不相合、徵与羽不相配,能够主导四种声音的,当只有宫音了!那音调不和谐,听起来就会哀痛,所以声音有散、伤、丑、害的,直言的话来必然被抵触而难于入耳。虽然彼此都有美好的行为、高尚的名誉,也依旧不可以像比目鱼和比翼鸟那样密切合作。这就是语气不和、音调不协调啊。

“解仇斗郄”。解仇者,谓解(通“累”,缠绕,困住)(藏匿,隐蔽)之仇;斗郄者,斗强也。强郄既斗,称胜者,高其功、盛其势也;弱者,哀其负、伤其卑、污其名、耻其宗。故胜者闻其功势,苟进而不知退;弱者闻哀其负,见其伤,则强大力倍,死而是也。郄无极大,御无极大,则皆可胁而并。

“解仇斗隙”。所谓解仇,是说要调解纠缠已久的隐匿之仇,使双方和解;所谓“斗隙”,则是寻找嫌隙挑拨两强相互争斗。强大的双方因为产生嫌隙而争斗,对胜利的一方,宣扬其功劳、壮大其声势。弱势的一方,则哀叹他的失败、伤害他的自卑、玷污他的声名、侮辱他的祖宗。那胜利者听到人们称赞他的功劳和声势,便只知道向前进攻不知道后退;弱势的一方听到人们哀叹其失败,看到自己被伤害,就会奋发图强、拼尽全力,忘死而战。嫌隙无极大,抵抗就无极大,则双方都可以被我们胁迫和吞并。

“缀去”者,谓缀己之系言,使有余思也。故(接见;接待)贞信者,称其行,厉其志,言可为可复,会之期喜。以他人之(相近、差不多)引验,以结往,(通“盟”,结盟)款款(诚恳;忠实)而去之。

所谓“缀去”,说的是向即将离去的人倾吐挽留他、关心他、赞美他的话,令他人走了还十分留恋我们,以联接彼此的关系。所以接待忠贞守信之人时,要称赞其德行,鼓励其志向,言辞中鼓励他此去仍然可有所作为并且流露出希望他重新回来的意思,期待再次与其将来有一天能欢喜相会。再引证别人差不多的事例来验证自己的话,以表明今后还要与他结交和来往,诚恳地结盟之后彼此分手而去。

“却语”者,察伺短也。故言多必有数短之处,识其短,验之。动以忌讳,示以时禁,其人恐畏,然后结信以安其心,收语盖藏而却之。无见己之所不能于多方(学识广博而驳杂)之人。

所谓“却语”,是说暗中观察、窥伺他人的短处。那话说多了必然会有若暴露出很多短处。识别其短处,并将它与事实相验证。必要时,震动他犯了什么忌讳,训示他犯了当时哪条当时的禁令,等其恐惧害怕的时候,然后再以诚信来结交他,安抚他的恐慌之心,把以前说过的话柄埋藏在心里,退到背后去挟制他。不要在有见识、经验丰富的人面前显露自己的缺点和弱点。

“摄心”者,谓逢好学、伎术(技艺和方术)者,则为之称远;(通“仿”,效法)(检查;检验)之道,惊以奇怪,人系其心于己。(摹仿;师法)之于人,(证据;凭证)去,(随意,随便;任意)其前,(通“悟”,理解,明白,觉醒)归诚于己。遭淫酒色者,为之术;音乐动之,以为必死,生日少之忧。喜以自所不见之事,终(认为,以为)可观漫澜(无边无际貌)之命,使有后会。

所谓“摄心”,说的是碰到那些喜欢学习、富有技艺和方术的人,就要为他们扩大宣传、使他的名声传到远方。效仿并检验他的方法,然后惊叹他的奇才异能,对方就会与自己心连心。在别人面前摹仿他,以他过去的成功案例作为证据,任意地拿一两件出来摆在别人面前,他悟到后就会更加诚心地归附于自己。遇到放纵酒色的人,就要对他采用一些手段;先用音乐触动他,使他认识到这样下去必定步入死亡,从而产生生命短促的担忧。然后再喜形于色地描述一些自己未曾见过的美好事情,最终使他认为可以看到无边无际的广阔美好人生,使他(心存感激)希望与我们再相会。

“守义”者,谓守以仁义,探心在内以合者也。探心,深得其主也。从外(管束、约束)内,事有(关联;连接)(理屈;理亏)而随之也。故小人比人,则左道而用之,至能败(朝廷)(丧失;失去)国。非贤智,不能守家以义,不能守国以道。圣人所贵道微妙者,(确实,的确)以其可以转危为安,救亡使存也!

所谓“守义”,就是守持仁义,去探测对方的内心世界,以求彼此相合。刺探对方内心,以非常清楚地了解对方的主要意图。然后从外部制造影响去约束他的内心,当事情与我们有关联,理亏的情况下就随从他。那小人亲比人,则是运用旁门左道的方式(如:脑控、整蛊),导致能够败坏朝廷丧失邦国。不是贤良智慧的人,不能以“义”来守护朝廷,不能以“道”来守护邦国。圣智之人之所以注重道之微妙,的确是因为“道”可以使朝廷、邦国转危为安,拯救危亡使其存续啊!

鬼谷子-持枢

(持,握也)枢,谓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自然)之正也,不可(触犯;冒犯;冲犯;冲)而逆之。逆之者,虽成必败。

把握关键,是说春季让万物萌生、夏季让万物成长、秋季让万物收获、冬季让万物储藏,这是自然的正常运行,不可以冲犯和违逆。违逆的人,即便一时成功也必然走向失败。

人君(旧指君主)亦有天枢,生、养、成、藏,亦(表示反问或加强语气)不可干而逆之!逆之者,虽盛必衰。此天道,人君之大纲也!

所以君主(治国)也有(类似)自然的关键,即创造生机(如鼓励生育、开创事业)、滋养百姓(完善教化、培育民力)、成就事业(如完善制度、巩固治理)、敛藏休养(如节俭蓄力、韬光养晦),也同样是不可以冲犯和违逆的!违逆的人,即使一时强盛也必然走向衰败。这个是天道,是君主(治国)的根本纲领!

鬼谷子-却乱

世人无(识,知也)(防备;戒备),故而处乱丛生。修炼累年,常(忧虑,担心)毁于一旦,人鲜能备。善备者临乱不(患,忧也;忧虑),应急最难,故曰“却乱”。

世人没有知识(辨识事物的能力),也没有防备,因此到处乱象丛生。修炼积累多年,常常忧虑会毁于一旦,人很少能够防备。善防备者在面临危乱时不会忧虑,应付紧急情况最为困难,故称为“却乱”。

乱者,(法令条文)(道理,义理)失调,诸事倒逆(犹颠倒),毁势困(指自己)。却,消解约束,化融阻塞,急迫之用。

所谓乱,就是条文和道理失调,诸事颠倒,毁了趋势困囿了自身。却,就是消解约束,化解并消融阻塞,急迫之时的运用。

事物变迁,道理隐匿,能料事(预测未来的事)圆满者寥寥。人性懈怠,不迫难行。背面(则,就)无备,变化无穷,故而托言(假称)“突然”,不备之患多也哉。

事物变迁,道理隐匿,能够把未来的事预测得圆满的人寥寥无几。人性是松懈怠慢的,不逼迫就难以前行。(人)对背面的事就没有防备,变化无穷,因此借以称作“突然”,因不做防备而导致的忧虑多了去了。

人,为象所迷,为理所惑,为表所蔽,为里所困;表象视觉,文理知觉。(mán,谩,欺也)造视听、巧言令色、百利托付,事理无不营营(追求奔逐、奔走钻营)

人,被形象所迷,被道理所惑,被表面所蔽,被内里所困;(看透)表象靠观察和觉悟,(通达)条文和道理靠知识和觉悟。通过欺瞒的的手段制造视听、用动听的言语和伪善的面目取悦于人、各种利益托付,事理无非是奔走钻营。

却乱者,再造表里,取信为势,若蔺相如完璧归赵,回缓(情况由紧张转为缓和)之策。却乱之际,急中生智。(混乱)其心目、惑其所欲、敛其锋芒、挫折其气,伤害不得其所,解乱除(患,忧也),而后得以便宜从事。

所谓却乱,就是再造表面和内里,采取诚信去营造趋势,如同蔺相如完璧归赵的做法一样,这是让形势由紧张回到缓和的策划。在却乱的时候,要急中生智。混乱其心目、惑动其欲望、收敛其锋芒、挫折其锐气,使其不能得以伤害到我们的要害所在,解除危乱排除忧患,而后得以采取合宜的做法进行处置。

鬼谷子-转丸

转丸之用,圣人(隐逸,退出社会而隐居起来)(此、这个)。概因情理(人情与道理)、顺逆之变,(时机,机会)(巧妙;精妙)托于无形。然欲易者众,(xíng,成功)难者寡,故圣人无言尔。

转丸的运用,圣智之人隐逸之。大概是因为人情与道理、顺境与逆境的变化,机会巧妙地寄托于无形。然而想要改变的人多,成功克服困难的人很少,所以圣智之人没有话说了。

以损(变成,成为)益,以迂为直,循道而行。如执丸,怀抱(能够)化,圆之轨,顺而未梗。若矛戳盾,持虚而(行,进)实;若载方物(本地产物;土产),辐(zhěn,古代指车箱底部四周的横木;借指车)一至,(车键。也叫车辖,安在车轴两端,插在轴端孔内,管住车轮不脱离轴的铁棍)(轴,持轮也),则轻简远移焉。

以损为益,以迂为直,遵循规律而行。像拿着圆球,抱在怀中能够转化,圆的轨道,顺畅并且没有阻碍。如同用矛戳盾,拿“虚”来进攻“实”。如同运载土产,车辐和车轸一到,用车键固定住车轴,就可以轻易简便地移动到远处了。

古代的车

势若不(对事情有益;成;发挥作用),待养而(成,就也);时机未遂,静以候之。蓄(恩惠;恩德)营势,若执形(能、可以)驱影;动必应,行必随,转丸若戏。

趋势如果不能发挥作用,等待畜养一段时间后再成就;时机没有满足,安静地加以等候。积蓄恩德去营造趋势,如同执形可以驱影;动必有应,行必有随,转丸如同戏耍一样。

以损为益者,皆因能(担当、承受)今而顾后;见德若失者,乾坤孰有未定?否(能够)为泰,废弃至宝,转丸之道矣!

以损为益者,都是因为能够担当眼前且能顾及未来。视得如失者,乾坤哪有不平定的?否能够转为泰,得废弃至爱的珍宝,这是转丸的规律啊!

天下万物营营(奔走钻营)于四时,(寄托)利弊(差不多)于一形。(分别、判别)(用在形容词、动词、动词词组或主谓词组之后,组成“者”字结构,用以指代人、事、物)为始,化者为中,享者为终。为利之大要(要旨;概要),在势之强弱,胜于强势之必然;机巧化变,要在弱之。强弱相形示之,随机而动,便宜(biànyí,便当,合宜)行焉,转于势之强弱。

天下万物奔走钻营于四季,寄托的利和弊差不多杂于一体。判别利和弊是开始,转化利和弊是中间过程,享受利和弊是结果。谋利的要旨,在于利用趋势的强弱,胜在强大趋势造成的必然;利用机会巧妙地转化和改变,要旨在微弱地徐图之。强和弱互相衬托着显现出来,随着机会而行动,合宜地进行,运转于趋势的强弱(之间)。

趋利避害,人之本,始于安然:(继承)(承接,收受)功誉于私,遣返(遣送回到原来的地方)弊祸。功多誉显,积弊为灾,往复(来回;反复)推之,转于利弊(往,朝某方向走,到…去)安。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这始于(内心)安然的需要:继承和承接功劳、荣誉于私己,遣返弊端和灾祸。功劳多了荣誉才能彰显,积累弊端就会转为灾祸,反复推究它,运转利和弊直到(内心)安然。

阴阳丸转,损益之变,因化为用。

阴阳像圆球一样运转,损益的改变,顺应(规律)转化为运用。

鬼谷子-符言

安徐正静,(柔和;温和)(礼节,有礼貌的行为)(尊崇;重视)(定,安也),善(交往;交好)而不争,虚心平志,(遇也)(选择)(可,能够)正。(古同“佑”,帮助)主位!

安详、从容、公正、宁静,柔和有礼且注重安定自身,和善交往且不争,空虚思想、平和志向,待遇选择时能够公正。以上帮助君主居君位!

目贵(明白,清楚),耳贵(明察。指耳闻声音而心能辨别其是真假),心贵智。以天下之目视,则无不见也;以天下之耳听,则无不闻也;以天下之心虑,则无不知也。辐辏并进,则明不(蔽塞、堵塞,或耳目思想被蒙蔽)矣。右主明!

眼睛贵在看明白,耳朵贵在能明察,思想贵在有智慧。通过天下人的眼睛去观察,就能无所不见;通过天下人的耳朵去倾听,就能无所不闻;通过全天下人的思想去思虑,就能不所不知。车轮上的辐条一并集中于车辏,(四面八方的意见消息都汇集到君主那里,)那么君主的英明就不被蒙蔽了。以上帮助君主保持英明!

(妄,乱也)而许,勿(抗拒;拒绝)而拒;许之则失守,拒之则闭塞。高山仰止,不可极也;深渊度之,不可测也。神明之德,正静其极。右主听!

不要胡乱应许,不要抗拒拒绝;(胡乱)应许就会丧失主见,(抗拒)拒绝就会闭塞言路。要像高山那样使人仰望却看不到顶,要像深渊那样使人窥探却测不到底。神明的品德,公正宁静到极致。以上帮助君主倾听意见!

用赏贵信,用罚贵正。赏信罚正,必验耳目之所闻见,其所不闻见者,莫不暗化(默化。在不知不觉之中受影响而发生变化)矣。(诚实,真诚)畅于天地,通于神明,而况奸者干君?右主赏罚!

运用赏赐贵在诚信,运用刑罚贵在公正。赏赐讲诚信、刑罚讲公正,必应验于那些人们耳朵和眼睛所能听到和看到的人和事,那些不能听到和看到的,没有什么不潜移默化了。真诚畅达于天地,感通于神明,而何况那些试图用奸邪手段冒犯君主的人?(在“真诚”面前,奸邪手段自然无法得逞。)以上帮助君主进行赏赐和刑罚!

一曰天之,二曰地之,三曰人之。四方上下,左右前后,荧惑(迷惑)之处安在?右主问!

君主的询问范围:一是天时、二是地利、三是人和。东南西北、上方下方、左右前后都了解清楚,迷惑的地方在哪里?以上帮助君主多方询问!

心为九窍之治,君为五官(《礼记·曲礼下》记载:天子之五官,曰司徒、司马、司空、司士、司寇)之长。为善者,君与之赏;为非者,君与之罚。君因其政之所以(所用;用来)求,因与之,则不劳。圣人用之,故能赏罚;因之循理,故能久长。右主因!

思想是九窍的管理,君主是众官的首长。做了善事的,君主对其赏赐;做了恶事的,君主对其刑罚。君主根据其政治的需要来做要求,并根据规定赏赐和刑罚,就不会劳累。圣智之人运用这种方法,那能够赏赐和刑罚;根据要求且遵循道理,那能够长久。以上帮助君主根据要求来管理官吏!

人主(旧时专指一国之主,即帝王)不可不(遍及;普遍);人主不周,则群臣生乱。寂乎,其无常也!内外不通,安知所开?开闭不善,不见(起源;根本;根由)也。右主周!

人主(考虑)不可不周到;人主(考虑)不周到,则群臣就会生出动乱。(朝廷)寂静无声,这不正常啊!(朝廷)内部和外界信息渠道闭塞不通,(听不到真实的声音,看不到真实的情况)怎么知道从何处打开局面呢?不善于“开启”(发表意见、任用人材)和“闭藏”(隐藏意图、退隐观察),就看不见问题的根源。以上帮助君主(考虑)周到!

一曰长目,二曰飞耳,三曰树明(谓具备明察事物的能力)。明知千里之外、隐微之中,是谓洞。天下奸,莫不暗变。右主(检验)

一为看得远,二为听得远,三为具备明察事物的能力。明察千里之外、隐微之中的情况,这就叫做洞悉(清楚地知道)。天下的奸邪,莫不暗自变更意图不轨的想法。以上帮助君主参验天下!

(循;遵循)名而(监察、考核、审视)实,按实而定名。名实相生、(相反,对立)(交互;互相)(实情,情况);名实(相当,等同)则治,不当则乱。故曰:名实当则生于实,实生于(事物的规律;道理),理生于名实之(通“得”,契合、适宜),德生于(和谐;协调),和生于当。右主名!

循着名分去考核实际(循名责实),再按照实际来确定名分。名分和实际相互化生、彼此对立又互相影响是实情;名分和实际相当则天下大治,不相当则天下大乱。所以说:名分和实际相当则产生于实际,实际产生于道理,道理产生于名分和实际的得法(合宜),得法产生于和谐,和谐产生于相当。以上帮助君主把握名分!

鬼谷子-决篇

凡决(选择),必托于(疑,惑也)者;善其(因而,因此)福,(è,不好)其有患。善(一定;必)于诱也,终无惑偏。有利焉,去其利则不受也,奇之所托(以所托为奇,奇怪当时为什么找你来决疑)。若有利,于善者隐托于恶,则不受矣,致疏远。故其有使失利者,有使(忧患;苦难)(害,伤也)者,此事之失。

凡决策做选择,必定依托于疑惑;好的决策可因此幸福,不好的决策可带来祸患。好的决策一定建立在引诱对方讲出实情的基础上,最终让自己没有迷惑和认知偏差。要能带来利益啊,去掉这种利益对方就不会接受,并奇怪他当初为什么会依托你来进行决策。若带来利益,对于这种好的利益你却把它隐藏在表面上对他不好的形式中,他就不会接受,并会导致他疏远你。那当有使对方失去利益的,有使对方遭受苦难和伤害的,这是决策的失误。

圣人所以能成其事者,有五:有以阳德之者,有以阴贼之者,有以信诚之者,有以蔽匿之者,有以平素之者。阳励于一言,阴励于二言,平素、枢机以用,四者微而施之。于是度之往事,验之来事,参之平素,可则决之。王公大人之事也,危而美名者,可则决之;不用费力而易成者,可则决之;用力(侵害)勤苦,然不得已而为之者,可则决之;去患者,可则决之;从福者,可则决之。

圣智之人之所以能成就事情,主要有五种方式:有的凭借公开施行恩德,有的凭借暗中施加伤害,有的凭借诚信,有的凭借蒙蔽和隐瞒,有的凭借平素的交往。“阳”的方式,要力求说话前后一致;“阴”的方式,要力求一句话两种意思(令人摸不透真意);再配合平素的交往以及关键时刻的应变,此四者要微妙地加以综合运用。于是用过去的经验作为推测,来验证未来事情的发展趋势,再参考平素的案例,只要可行便做出决策。为王公大人谋划事情,有危险但事情成功后能获得美好名声的事情,只要可行便做出决策;不用耗费大的气力和精力就容易获得成功的事情,只要可行便做出决策;出力侵害(侵犯损害他人)且辛勤劳苦,然而却不得已得这样干的事情,只要可行便做出决策;排除忧患的事情,只要可行便做出决策;随从幸福的事情,只要可行便做出决策。

故夫决情、定疑,万事之基。以(正直;公正坦率)治乱,决成败,难为者。故先王(古代帝王。一般特指历史上尧舜禹汤文武几个有名的帝王)乃用蓍龟者,以自决也!

那这决策实情、平定疑惑,是处理一切事情的基础。以公正(的态度)来治理乱世,决定着事情的成败,是难办的。所以古代帝王才采用蓍草和龟甲占卜的方式,以帮助自己做决策!

鬼谷子-谋篇

凡谋有道,必得其所因,(目的在于)求其情。审得其情,乃立三仪。三仪者,曰上、曰中、曰下。参以立焉,以生奇。奇不(感到,感觉,察觉)其所(雍塞、闭塞、阻挡),始于古之所从。故郑人之取玉也,载司南之车,为其不惑也。夫度材、量能、揣情者,亦事之司南也。

凡是谋划都具有一定的规律,必须要获得的事情的起因,以探求其中的实情。详细获得其实情,然后设置三种策略。所谓三种策略,是为上策、中策、下策。将这三种策略互相参验,以制定出解决问题的奇谋来。真正的奇谋不应该让人感觉有所壅塞或阻挡,这个设计原则从古代开始就已经被人们所遵从。所以郑国人到山里去采玉时,必定带着能指示方向的司南车,为的是不迷惑。这推测对方的才干,估量对方的能力,揣度对方的实情,也相当于因事谋划的“指南车”。

故同情而相亲者,其俱成者也;同欲而相疏者,其偏害者也;同恶而相亲者,其俱害者也;同恶而相疏者,其偏害者也。故相益则亲,相损则疏。其(道数,方法)(háng,连续贯穿)也,此所以(用此、用来)察异同之分也。故墙坏于其隙,木毁于其节,(指示代词。指人、事物、处所等,相当于“此”“这”)(表示推测性判断;相当于“大概”)其分也!故变生事,事生谋,谋生计,计生议,议生说,说生进,进生退,退生(法度、规定),因以(制,裁也。裁决、决断)于事。故百事一道,而百度一数也。

那有共同的实情且关系亲密,是因为合作双方都能获得成功(比如被侵略的国家共同抗敌);有共同的欲望却关系疏远,是因为合作会导致一方受损(比如两个皇子争皇位,无法共存);有共同的威胁且互相亲近,是因为双方都面临危险(比如战国六国合纵抗秦);有共同的威胁却不相合作,是因为一方觉得自己受损更小(比如某些国家面对强敌时选择投降自保)。所以(交往双方)彼此得到增益则会相互亲近,彼此受到减损则会相互疏远。其方法贯穿其中,此用来考察人们是异心还是同心的分别。所以墙从有裂缝处崩坏,树木从有节的地方折断,这大概就是分别吧!因而变化会产生事情,事情会引发谋划,谋划会产生计策,计策会产生议论,议论会产生游说,游说会促成进取,进取会导致退让,退让会产生制度,因而得以在事情上做出裁决。那做任何事情都是这一规律,且做任何推测都是这一技巧。

夫仁人轻货,不可诱以利,可使出费;勇士轻难,不可惧以患,可使据危;智者达于(道数,方法),明于理,不可欺以不诚,可示以道理,可使立功,是三才也。故愚者易蔽也,不肖者易惧也,贪者易诱也,是因事(能够)(裁定;判断)之。故为强者,积于弱也;为直者,积于曲也;有余者,积于不足也。此其道术行也。

这仁德的人轻视财货,不可用利益去引诱他,可以让他出资资助;勇敢的人轻视危难,不能用祸患去恐吓他,可以让他去据守危险之地;智慧的人通达于方法,明白道理,不能用欺诈手段去欺骗他,可以告诉他道理,可以让他建立功勋,这就是所谓仁人、勇士、智者的“三才”。所以愚昧的人容易被蒙蔽,不肖的人容易被恐吓,贪婪的人容易被引诱,是根据事情来裁决的。所以做强大的人,是从弱小开始一点点积累起来的;做正直的人,是从改正邪僻开始一点点累积起来的;智慧有余的人,是从不足开始一点点积累起来的。这当按照规律、方法进行。

故外亲而内疏者,说内;内亲而外疏者,说外。故因其疑以变之,因其见以(赞同)之,因其说以(yāo,迎候;迎接)之,因其势以成之,因其恶以(衡量,比较)之,因其患以斥之。摩而恐之,高而动之,微而正之,(征兆;特指帝王受天命的祥瑞征兆)而应之,(拥戴)(阻隔不通)之,乱而惑之,是谓计谋。

那表面上亲近而内心疏远的人,要通过游说改变他的内心想法;内心亲近而表面上疏远的人,要通过游说改变他的表面态度。那要顺着对方的疑惑去改变说辞;要顺着对方的表现去赞同他;要顺着对方的说辞去迎合他;要顺着对方的趋势去成就他;要顺着对方的憎恶去为他权衡;要顺着对方的祸患去为他排除。猜摩他的心意,然后恐吓他;抬高他的地位,然后调动他;衰败他的事业,然后纠正他;为他设计一个征兆,然后经过操作使之应验;先拥戴推举他,然后闭塞他(的耳目);扰乱他的思想,然后迷惑他,(进而完全控制他,)这就是计谋。

计谋之用,公不如私,私不如结,结而无隙者也。正不如奇,奇流而不止者也。故说人主者,必与之言奇;说人臣者,必与之言私。其身内,其言外者疏;其身外,其言深者危。无以人之所不欲而强之于人,无以人之所不知而教之于人。人之有好也,学而顺之;人之有恶也,避而讳之。故阴道而阳取之也。

运用计谋时,公开运作不如私下密谋,私下密谋又不如结成利益同盟,而结盟的关键在于能做到天衣无缝、毫无破绽。(计谋的运用,)循规蹈矩不如出奇制胜,奇谋就像流水一样不可阻止。所以对君主进行游说时,必须与他谈论奇谋;游说人臣时,必须与他谈论个人的切身利益。其身在某一决策圈内,却把机密泄露到圈外,便会被疏远;其身在某一决策圈外,却过多地深入议论决策圈内的事,便会面临危险。不要拿别人不喜欢的东西强加于人,不要拿别人不了解的事去说教别人。如果对方有某种爱好,就要效仿并顺应;如果对方有厌恶什么,就要避免和忌讳。那在暗处运用这些规律,会在明处取得回报。

故去之者,纵之;纵之者,(驱马驾车;驾驭)之。貌者,不美又不恶,故至情托焉。可知者,可用也;不可知者,谋者所不用也。故曰事贵制人,而不贵见制于人。制人者,握权也;(同 “现”)制于人者,制命也。故圣人之道阴,愚人之道阳。智者事易,而不智者事难。以此观之,亡不可以为存,而危不可以为安,然而无为而贵智矣!

那想要除掉的人,要放纵他;放纵的人(留下把柄),再驾驭他。神态,表现得不喜形于色也不怒目相对的人,那可以将最大的实情托付给他。(在用人方面,)可以了解的人,可以用;不可以了解的人,谋划者是不会用他的。所以说,做任何事情崇尚制约别人,而不崇尚显露自己后被别人所制约。制约他人的,掌握了权力;显露后被他人制约的,制约了命运。所以圣智之人(谋划事情)遵循“隐而不露”,愚蠢之人(谋划事情)遵循“大肆张扬”。有智慧的人做事比较容易成功,而没有智慧的人想把事做成功就比较困难。由此看来,一旦国家灭亡了就很难再图存,而且一旦国家出现危难就很难再图安定,从另一方面讲就是要顺应自然规律并且崇尚智慧啊!

智用于众人之所不能知,而能用于众人之所不能见。(不久;随即)用,(见,视也)可,择事而为之,所以(所用;用来)自为也;见不可,择事而为之,所以为人也。故先王(古代帝王。一般特指历史上尧舜禹汤文武几个有名的帝王)之道阴。

智慧要运用在众人所不知道的地方,而能力要运用在众人所看不见的地方。随即要运用时,见可行,选择一些事情亲自来实施,用来为自己打算(好建功立业);见不可行,选择一些事情亲自来实施,用来为别人打算(好替人善后)。所以古代帝王(治世)遵循“隐而不露”。

言之曰:“天地之化,在高与深;圣人之制道,在隐与匿。”非独忠信、仁义也,中正而已矣!道理(处理事情的办法、打算)(达,通也)于此之(意义;意思),则可与(语,论也)(遵循、听从)(具备)此,则可(使,令)(箭所能及的范围)远近之(诱,引也)

俗话说:“天地的变化,在于高深莫测;圣智之人的制约之道,在于隐和匿。”这不仅要求忠信、仁义,还必须中正罢了!处理事情的方法通达于这里面的意思,就可以与之谈论(智谋)。遵循并能够具备这个,就可使远近范围(的人)被引诱。

鬼谷子-权篇

说者,说之也;说之者,(资助;帮助)之也。饰言者,假之也;假之者,益损也。应对者,(善于)辞也;利辞者,轻论也。(确定)(合适;适宜)者,明之也;明之者,符验也。(也许,有时,表示不定的词)反覆(主要由于内心无明确目标而无法取舍导致抉择不定的状况),欲(彼此、交互,两方面都进行的)(退)也。难言者,却论(犹言反复论难)也;却论者,钓(细微的迹象;事情的苗头或预兆)也。

游说,就是说服人;说服人,就要帮助人。修饰言辞,就是借助言辞的力量;借助言辞的力量,就要对言辞进行增减和取舍。回应对方,就要善于辞令(社交、外交场合中得体的应对言辞);善于辞令,就是使用简明扼要、明白流畅(简洁明快)的论调。确定合适的观点,就要把观点阐述明白,使对方明了我们的本意;要让对方明了我们的本意,就要用符合事实的案例来加以验证说明。有时候言语反覆,是想让彼此互相都退一步。说为难对方的话,就是反复谈论让对方为难的话题;反复谈论让对方为难的话题,是为了引诱对方将细微的实情暴露出来。

(用花言巧语谄媚)言者,(奉承;献媚)(求取;营求)忠;(谄媚)言者,(渊博,知道得多)而干智;(治理,镇压)言者,决而干勇;(qī,亲近,亲密)言者,权而干信;(通“诤”,争论;争讼)言者,反而干胜。先意(顺从,迎合)欲者,谄也;繁称文辞者,博也;纵舍不疑者,决也;策选(谋划选取)进谋者,权也;先(辨别)不足以(阻塞不通)(违,反对)者,反也。

佞言,即通过谄媚的语言来隐藏自己真实的意图,从而显得忠诚;谀言,即堆砌一些华丽的辞藻,从而显得智慧;平言,即通过果决、直截了当的话,从而显得勇敢;戚言,即根据形势帮其权衡各方进献的策略,以赢得对方的信任;诤言,即通过抓住对方的说辩缺陷进行反驳,从而显得善于取胜。先摸准了对方的心意再迎合对方的欲望去游说,就是“谄”;使用堆砌华丽的辞藻来充分论证自己的言辞,就是“博”;进退果断,该说则说,该止则止,毫不迟疑,就是“决”;替对方谋划选取各方进献的策略,就是“权”;先分析对方的说辩缺陷而后加以阻塞和反对,就是“反”。

故口者,机关也,所以开闭情意也。耳目者,心之佐助也,所以窥(窥视,侦察)奸邪。故曰:参调而应,利道而动。故繁言而不乱、翱翔而不迷、变易而不危者,睹要得理。故无目者不可示以五色,无耳者不可告以五音。故不可以往者,无所开之也;不可以来者,无所受之也。(特指人)有不通者,圣人故不事也。古人有言曰:“口可以食,不可以言。”言者,有讳忌也。众口铄金,言有曲故也。

所以口,是一个机关,是用来开启和闭藏内心情感的。耳和目,是思想的辅助器官,用它来窥视侦察奸邪的人或事。所以说:口、耳、目三者应该协调呼应,善于依规律行动。那虽有烦琐的言辞但思路不乱,行动自由但不会迷失主方向,情况千变万化也不会有危险,其关键就在于观察到了要点并悟得其中的道理。所以对于视觉不敏锐的人,不能让他欣赏缤纷斑斓的颜色;对于听觉不敏锐的人,不能让他聆听动听的音乐。那不能够对他人游说,就不能打开对方的心扉;不能够让人来游说,就不能得到对方的谋略。双方信息不通畅的,圣智之人不会去冒然行事。古人有言:“口可以用来吃饭,但不能用来乱说话。”乱说话的人,是有忌讳的。所谓“众口铄金”,就是乱说话会歪曲真相的缘故。

人之情,出言则欲听,举事则欲成。是故智者不用其所短,而用愚人之所长;不用其所拙,而用愚人之所工,故不困也。言其有利者,从其所长也;言其有害者,避其所短也。故介虫之捍也,必以坚厚;螫虫之动也,必以毒螫。故禽兽知用其长,(这个;那个)谈者亦知其用而用也。

人之实情,只要话说出就想要别人听从,只要办事情就想要能够成功。所以有智慧的人决不会使用自己的短处,而去利用愚蠢者的长处;不用自己不擅长之处,而去利用愚蠢者的工巧之处,所以不会陷于困窘。谈论其有利之处,是想要发挥其长处;谈论其有害之处,是想要避开其短处。所以有甲壳的动物保护自己,一定是凭借自己甲壳的坚厚;有毒刺的动物进攻别人,一定是发挥自己的毒刺的威力。所以连禽兽都知道利用自己长处,这个谈话的人也应该知道自己长处的作用而加以运用。

故曰辞言有五:曰病、曰恐、曰忧、曰怒、曰喜。病者,感衰气而不神也;恐者,肠绝而无主也;忧者,闭塞而不泄也;怒者,妄动而不治也;喜者,宣散而无要也。此五者,精则用之,利则行之。故与智者言依于博,与博者言依于辩,与辩者言依于要,与贵者言依于(势头,事物力量表现出的来的走向),与富者言依于(尊崇,敬重),与贫者言依于利,与贱者言依于谦,与勇者言依于敢,与愚者言依于(锐,芒也)。此其术也,而人常反之。

所以说(忌讳的)言辞有五种:一是病态之言、二是恐惧之言、三是忧郁之言、四是愤怒之言、五是喜悦之言。病态之言就是说的话让人听后精神衰弱,精气不足;恐惧之言就是说的话让人听后肝肠寸断,没有了主见;忧郁之言就是说的话让人听后心情郁结,情感和思虑不畅通;愤怒之言就是说的话让人听后轻举妄动,言多狂悖;喜悦之言就是说的话让人听后自由散漫,没有重点。这五种言辞,精通才可以运用,对自己有利才能施行。所以游说智慧的人依靠博识多闻,游说博识多闻的人依靠条理明晰,游说条理明晰的人依靠切中要点,游说显贵的人依靠趋势,游说富裕的人依靠敬重,游说贫穷的人依靠利益,游说卑贱的人依靠谦和,游说勇敢的人依靠果敢,游说愚蠢的人依靠锐利(锋芒)。这是游说他人的方法,但人们却常常背道而驰。

是故与智者言,将此以明之;与不智者言,将此以教之,而甚难为也。故言多类,事多变。故终日言不失其类,故此不乱。终日不变,而不失其主。故智贵不妄,听贵聪,智贵明,辞贵奇。

所以与智慧的人谈话时,就用这些方法去阐明道理;与愚笨的人谈话时,就要把这些方法教给他,然而事实上很难做到。所以谈话要多谈些共同话题,做事要多运用权变。那即使整日谈话也不会失去共同话题,那这个谈话过程也不会混乱。整日不变换话题,也不会偏离谈话的主旨。所以智慧贵在不轻举妄动,听事情贵在于心思灵敏,智慧贵在能够了解和看清楚事物,说辞、辩辞贵在出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