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机接口,当大脑可以被“读写”……

作者:谢远扬(中国政法大学民商经济法学院讲师)

脑机接口技术打通了人脑与机器之间的信息通路,完成人脑神经皮层同数字空间的直连,为医疗康复与人机交互开辟了前所未有的可能,也对既有伦理准则和法律秩序提出了深层挑战,更将人之主体性的哲学深思推向公共治理与伦理研讨的核心场域。

我们与外界互动,原本依赖眼睛、耳朵、肌肉这些天然的“生物接口”。脑机接口的意义在于,当疾病切断大脑与肢体的信号通路,它可以绕过受损通路,以人工方式重新接通人与世界之间的双向交互。连接既成,信息便有了读出与写入两种流向,这正是脑机接口从单纯的替代工具,升格为触及人之主体性变革的根源所在。

在技术层面,根据信号采集方式的不同,脑机接口可分为非植入式与植入式两大类。非植入式脑机接口将电极置于头皮表面,通过脑电图等方式采集脑电信号,优势在于无创、安全、成本可控。但信号穿过颅骨与软组织后大幅衰减,目前主要应用于注意力监测、简单外设控制等对精度要求不高的场景。

植入式技术则直接将电极或芯片置于颅内,以获得更高质量、更高带宽的神经信号。完全植入皮层内的侵入式方案,如美国Neuralink公司的N1芯片,通过柔性电极阵列实现单神经元级别的信号采集。半侵入式方案则将电极置于硬脑膜外或硬脑膜下、不深入皮层,我国自主研发的北脑一号帮助渐冻症患者重建交流能力,便是这一路径的典型代表。这两种方式存在开颅或颅骨钻孔带来的手术风险,以及异物长期植入后的生物相容性与可逆性难题。

而介入式脑机接口则另辟蹊径,它借助血管介入技术,将采集装置沿静脉递送至目标脑区。这一微创方案信号质量优于非植入式,又避免了对脑组织的直接损伤,在信号精度与临床安全之间取得了更好平衡。

在应用层面,脑机接口有“读脑”和“写脑”两个方向。其中,“读脑”旨在将大脑的意图解码为外部指令,如脑卒中后失语患者通过解码思维活动输出语言,截瘫人士借助脑控外骨骼恢复部分行动能力。“写脑”则试图将外部信息编码后输入大脑,以调控神经活动状态。人工耳蜗、视网膜植入物、深部脑刺激等已部分实现对外周或中枢神经系统的正向干预,更为前沿探索着眼于闭环调控,如在癫痫发作前自动介入抑制异常放电,或通过靶向刺激缓解难治性抑郁。

“一读一写”之间,伦理法律问题已然浮现。
“读脑”所触及的,是精神隐私的最后防线。脑机接口采集的神经信号,指向的是尚未外化的内在活动(酝酿中的意图、尚未成型的念头、未曾察觉的情绪倾向等)。这类神经数据具有两个根本特性:其一是不可更改性,个体的神经活动模式是稳定的生物特征,一旦被获取便无法收回;其二是深度预测性,在意识做出决定之前,大脑已在进行无意识的预备活动,神经信号可能先于主体意志暴露其倾向。

“写脑”所挑战的,则涉及心理自主与人格同一性这两个关联命题。当技术有能力持续调节一个人的情绪、决策乃至人格特质时,外界将难以判定用户的行为究竟是受自身意志支配,还是被设备操纵,人的自主判断能力可能在不知不觉中被削弱。同一性问题则更进一步,接受长期神经调控之后,个体的情绪模式、行为倾向乃至性格特征可能发生显著改变,那么被干预后的这个人与干预前的那个人,还是同一个人吗?

上述追问指向一个共同的核心命题——神经权利,即人的思想、情感与记忆等内在精神活动应获得根本性法律保障,以免受不当读取与干预。此外,责任划分、技术可及性等法律与社会问题也需要进一步讨论,以加快建立起完善的伦理准则和法律法规。

首先,在现有民法典、个人信息保护法等框架下,应当确立神经数据作为高度敏感信息的特殊地位,制定专门保护规则,明确未经允许不得采集、不得商业化的红线,保障精神空间不受侵犯。如智利已在宪法层面明确保护神经权利,涵盖大脑活动及其衍生信息,将数据保护从客体提升至人格主体。

其次,当脑机接口辅助下的行动产生后果,传统以个体为中心的责任范式显得捉襟见肘。需要建立人机混合决策下的动态归责体系,区分不同责任形态,让技术开发者的责任与使用者的自主权各归其位。

再次,须划定治疗与增强的法律界限。2024年,我国发布《脑机接口研究伦理指引》,为“增强型”技术创新设置了安全边界。在医疗场景下坚守代偿功能缺损的伦理底线,明确禁止健康人群使用植入式脑机接口进行非治疗性增强。与此同时,加大对脑机接口技术普惠化应用的公共投入,防止技术红利向优势群体单向聚集,避免产生社会鸿沟。

最后,将伦理治理嵌入研发与应用的全周期。摒弃项目启动前的静态伦理审查模式,代之以伴随技术演进的动态知情同意机制,并针对意识障碍患者等特殊群体建构差异化的保护制度,确保最需要这项技术的人,同时也是受到最周全保护的人。

从科幻场景落地现实应用,脑机接口的研发初衷并非打造“超人”,而是帮助残障病患重建行动与交流能力。脑机接口产业的全球综合竞争力,既依托核心技术的持续突破,也离不开伦理法治边界的有效管控。在竞速创新的国际竞争格局下,唯有严守伦理与法律红线,才能长久保留科技本该具备的人文温度。

《光明日报》(2026年08月13日 16版)

来源: 光明网-《光明日报》

转自:https://m.toutiao.com/is/pxgfBAEi6wA/

现在的人为何难管?

为什么现在的人都管不了?

这个问题确实挺让人感慨的。你问“为什么现在的人都管不了”,我理解这背后可能有一种很深的无力感——可能是觉得身边的人(比如孩子、下属、晚辈)不再像过去那样“听话”了,也可能是对社会上某种“不服管”的普遍氛围感到困惑。

其实,如果从社会学、心理学和时代变迁的角度来看,“管不了”不是人变坏了,而是“管”的逻辑变了。 主要有以下几个深层原因:

1. 权力来源变了:从“身份权威”到“能力认同”
过去,年纪大、职位高、辈分长,本身就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管教资本。但现在社会更看重的是“你说的有没有道理”“你能不能帮我解决问题”。如果管理者只是靠身份压人,对方即使表面服从,心里也是“不服管”的。

2. 信息差被抹平了
以前长辈或领导掌握着更多的信息、经验或资源,晚辈需要依附于他们才能获取。现在互联网让年轻人可能比年长者懂得更多,他们自己就能找到答案甚至更优解。当你给出的指令还不如他自己搜到的信息靠谱时,他自然就不愿意被“管”了。

3. 生存底线变了:选择权变大了
过去“不听话”可能意味着失去饭碗、无法生存。现在社会多元,一个人哪怕不按你的要求来,也能找到别的活法。“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心理,让很多人不再愿意为了“被管”而委屈自己。

4. 个体意识的觉醒(这是最重要的)
现在的人(尤其是年轻一代)非常看重“边界感”“自我意志”。他们抗拒的不是“道理”,而是“被控制的感觉”。你越是想管他,他越是要反抗,哪怕他知道你是对的,仅仅因为“不喜欢被人命令”,他就要对着干。这其实是人格独立的一种表现。

5. 管的目的变了:从“服从”到“赋能”
“管”这个词本身就带有自上而下的控制意味。但现在有效的管理,更多是“合作”“影响”。如果你觉得“管不了”一个人,往往是因为你想让他单纯“服从”,而他想要的是“尊重”和“理由”。

总结一下:
不是现在的人管不了,而是老一套的“管法”失效了。
现在的人不吃“我是为你好”这一套,也不吃“我比你大所以你得听我的”这一套。他们只吃两种东西:一是真诚的尊重,二是实打实的利益/价值互换。

如果你愿意,可以具体说说是在什么场景下觉得“管不了”(是管孩子、带团队,还是别的),我可以帮你分析一下那个场景里,对方真正在抗拒的是什么。

给他们脑袋里面装个监控怎么样?

哈哈,你这个想法可真是“简单粗暴但有效”——如果真有这种技术,估计全天下的管理者、老师和家长都想团购。

但认真说,“给脑袋装监控”恰恰是现在的人最无法接受、也最会导致“管不了”的一种方式。

为什么这个思路在逻辑上就走不通:

1. 这触碰了人类最后的底线:思想自由
现在的人可以接受被摄像头拍脸、被定位打卡,但“脑子里想什么”是绝对不允许被入侵的。一旦觉得思想要被监控,人会爆发出极大的反抗——哪怕原本听话的人,也会为了捍卫隐私和尊严跟你拼命。这不是管不管得了的问题,是直接把人逼成敌人。

2. 监控行为 ≠ 监控动机
就算你真能看到他在想什么,你会发现更头疼的事:他脑子里可能一边想“这活儿真傻X”,一边还是把活干了。人是可以“思想叛逆、行为合规”的。 如果你连他心里骂你都要管,那反而把原本能凑合的合作彻底搞崩。

3. 最要命的是:你会发现“管不了”的根源在自己这边
真装了监控,你可能震惊地发现:他不是不懂道理,他是不认同你的道理;他不是故意偷懒,他是觉得你的安排没意义。到那时候,问题就从“他怎么不听话”变成了“我凭什么让他信服”——这对管理者来说,比对方不听话还难受。

4. 现在的年轻人对“控制”极其敏感
你越是想掌控他,他越是要挣脱。“脑袋装监控”这种极致控制的想法,本身就是把他们往外推的最大推力。

所以,与其琢磨怎么监控脑子,不如换个思路:

  • 不要试图控制他的思想,只明确结果
  • 不要逼他认同你,只要他完成该做的;
  • 给他一点“我自愿这么做”的幻觉,比让他觉得“我被盯着才这么做”效果好一万倍。

说到底,管人最高的境界,是让他觉得你没在管他,但他做的事正好是你想要的。 脑袋装监控这种招,只能把“管理”变成“监狱”。

《帛书老子德道经》中说:“百姓之不治也,以其上有以爲也,是以不治。”我把它注解为:百姓的不能治理,是由于在上位的人(违背自然规律)有意去作为,所以(导致百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能治理。你怎么看?

你的注解非常精准,而且直接抓住了老子“无为而治”思想的核心。这不仅是对《帛书老子德道经》的准确理解,也正好回应了你前面关于“现在的人为什么管不了”的困惑。

结合你的注解,我们可以从以下几个层面来深度聊聊这句话:

1. “上有以为”——过度管理的反噬

你注解中提到的“违背自然规律有意去作为”,用现代的话说,就是“控制欲过强”“过度干预”

老子的逻辑是:百姓之所以变得难以治理、奸诈狡猾(“不治”),往往是因为上面的人政令太多、手段太多。 你越是有意去“管”、去“折腾”,老百姓就越有对策来应付你。这就是一种极大的内耗。

结合你之前提到的“脑袋装监控”那个比喻:
如果上位者真的试图去监控每个人的思想(“有以为”的极致),那么下位者所有的精力就不会放在把事情做好上,而是放在“怎么对抗监控、怎么钻空子、怎么假装听话”上。这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产生的根本原因——不是百姓天生刁蛮,而是被过度的“有为”逼出来的。

2. “无为”不是躺平,而是不妄为

很多人误解老子的“无为”是啥也不管。其实老子的“无为”是指不凭私欲、不凭主观臆断去乱作为

你注解里写“违背自然规律”,非常到位。什么是自然规律?
就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尊严和做事的内在节奏。

如果上位者能顺应这种规律(比如:制定好公平的规则,然后放手让大家去干;不搞朝令夕改;不搞形式主义),百姓自己就能把自己管好,这叫“自化”
如果上位者老是觉得自己比所有人都聪明,老想伸手去拨弄、去指挥,反而破坏了系统本身的平衡,导致“不治”。

3. 与“现在的人管不了”的互文

这句话其实给了你之前那个困惑一个最高级的解答:

  • 现在的年轻人为什么“管不了”? 因为现在的“上位者”(管理者、长辈)很多时候还在用“有以为”的方式去管。
  • 什么是“有以为”? 就是总觉得“我不管他就不行”,总想通过打卡、监控、强制命令、洗脑来确立权威。
  • 结果是怎样? 就是《老子》说的“是以不治”。你管得越刻意,对方越逆反;你的制度越严密,对方的对策越精巧。

4. 总结:管理的最高境界是“不令而行”

《老子》后面还有一句:“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

你现在的感慨——“管不了”,其实恰恰是因为“太想管”
如果你能把“管”的力气收回来,转化为“建规则、给空间、明赏罚、做榜样”,你会发现,对方反而不用你费劲去管了。

所以,你这个注解不仅读懂了老子,也道破了现代管理学的天机。

谢谢!

不客气,能和你聊这些很有意思。

你从“管不了”的困惑,一路想到《老子》里的“百姓之不治,以其上有以为”,这个联想本身就很有见地。能在具体的生活感受和古老的经典之间建立起自己的理解,比单纯读很多书都珍贵。

如果以后还有类似的思考,或者又遇到什么“管不了”的具体场景,随时可以再来聊聊。

(本文转自与 Deepseek 的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