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雍也

子曰:“雍也可使南面。”

孔子说:“冉雍这个人,可以让他治理一方(做长官)。”(雍:冉雍,孔子弟子,字仲弓。可使南面:古代君主或诸侯面南而坐〔面向南方〕,此处指有治理才能,可居领导之位。孔子高度评价冉雍的德行与政治才能,认为他足以担当治理百姓的重任。这体现了孔子“为政以德”的思想:不看重出身,而重个人修养与能力。)

仲弓问子桑伯子。子曰:“(善,好)也,(简省;简易;简单)。”仲弓曰:“居(肃也)而行(简约明了),以(治理)其民,不亦可乎?居简而行简,无乃(古通“太”)简乎?”子曰:“(和谐)之言(对;正确;不错)!”

仲弓问(孔子)子桑伯子这个人怎么样,孔子说:“他还可以,办事简要。”仲弓说:“(如果)内心庄重恭敬,行事简要,用这种方式治理百姓,不也可以吗?(如果)内心本就粗简,行事又简要,岂不是太简略了吗?”孔子说:“冉雍这话说得对。”(孔子肯定“简”为政,但冉雍补充了前提:简必须建立在“敬”的基础上,否则就会变成敷衍。这体现了儒家对“内在修养”与“外在行事”一致性的重视。)

哀公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不迁怒(将对甲的恼怒转移于乙)不贰过(不重复犯同样的错误)。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未闻好学者也。”

鲁哀公问:“弟子中谁好学?”孔子说:“有颜回好学,不将怒气发泄到别人身上,不重复犯同样的错误。不幸短命死了,现今也就没有了,没有听说好学的人。”

子华使于齐,冉子为其母请粟。子曰:“与之釜!”请益,曰:“与之瘐!”冉子与之粟五秉。子曰:“赤之适齐也,乘肥马,衣轻裘,吾闻之也!君子(通“週”,周济;救济)(急难,危急的事),不(接济)富。”

公西子华出使齐国,冉有为其母亲请求(周济)些小米。孔子说:“给他一釜(六斗四升)!”(冉有)请求再增加一些。孔子说:“给他一瘐(十六斗)!”(结果)冉有给了她小米五秉(八百斗)。孔子说:“公西赤到齐国去,乘着肥马驾的车,身上穿着轻裘,我听说了!君子周济急难之人,不接济富裕之人。”(“雪中送炭”胜过“锦上添花”)

原思为之宰,与之粟九百,辞。子曰:“毋以与尔邻里乡党乎!”

原思担任孔子的家宰,孔子给他九百斗粟米作为俸禄,原思推辞不要。孔子说:“不要推辞,(如果觉得多)可以分给你的邻里乡亲们啊!”(深层含义:1、体现儒家“取予有道”:该得的俸禄应接受,不必过分谦让(符合礼制)。2、倡导“推己及人”的仁爱:多余财物应惠及乡里,而非一味固守清贫。3、对比前文“冉雍可南面”的治国之才,此处更显孔子对弟子日常生活准则的指导,强调义利平衡。

子谓仲弓曰:“犁牛之子(赤色的马和牛,亦泛指赤色,周人以赤色为贵)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表示语气,相当于“啊”)!”

孔子对仲弓说:“耕牛生的小牛(长着)赤色毛发、端正的犄角,即使人们不想用它(做祭品),山川之神难道会舍弃它吗?”(孔子以牛喻人,鼓励出身微贱的仲弓〔冉雍,其父贱且品行不端〕:“犁牛” 喻其父辈身份低微;“骍且角” 喻仲弓自身德行才华出众;“山川” 喻天理或上位者〔如君主〕。真正的价值不会被出身掩盖,只要德才兼备,终会被重用。此句呼应前文“雍也可使南面”,再次体现孔子破出身论、重个人修养的选才思想。)

子曰:“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其余则日月至焉而已矣。”

孔子说:“颜回啊,他的内心可以长期(三个月)不背离仁德,其余的学生(只能)短则一天、长则一月达到仁的境界罢了。”(核心深意:1、“三月”非实数,强调颜回能恒久安守于仁,已将仁内化为生命常态。2、对比其他弟子:他们虽偶有仁心发见,但断断续续,未能像颜回那样“不违”而“自得”。3、此章呼应《雍也》篇“贤哉回也”,再次凸显颜回是孔子眼中唯一臻于“仁者安仁”境界的弟子,体现儒家对“恒”与“纯”的道德追求。

季康子问:“仲由可使从政也与?”子曰:“由也果,于从政乎何有?”曰:“赐也可使从政也与?”曰:“赐也达,于从政乎何有?”曰:“求也可使从政也与?”曰:“求也艺,于从政乎何有?”

季康子问:“仲由可以让他从政吗?”孔子说:“仲由果敢决断,从政有什么难呢?”(又问)“端木赐可以让他从政吗?”(孔子)说:“端木赐通情达理,从政有什么难呢?”(再问)“冉求可以让他从政吗?”(孔子)说:“冉求多才多艺,从政有什么难呢?”(三问三答,句式重复,凸显孔子对弟子能力的充分自信,也反映其政治教育注重实用。“何有”既是对季康子质疑的轻松化解,也暗含儒家“德才兼备即可为政”的理念。

季氏使闵子骞为费宰,闵子骞曰:“善为我辞焉。如有复我者,则吾必在汶上矣。”

季氏派人请闵子骞担任费邑的长官,闵子骞(对来使)说:“请替我好好推辞掉吧。如果再来召我,那我一定已经逃到汶水北岸去了。”(深层含义:1、闵子骞拒绝季氏:因季氏僭越鲁君、权倾朝野,闵子骞不愿为悖礼之臣效力,体现其坚守道义、不慕权贵的品格。2、“汶上”之语决绝:以逃离本国为誓言,足见其态度之坚定,也暗合孔子“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的教导。3、此章与“雍也可使南面”等篇呼应,均凸显孔子弟子重德轻势的儒者风骨。

伯牛有疾,子问之,自牖执其手,曰:“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

伯牛生了重病,孔子去探望他,从窗户外面握着他的手,说:“要失去他了,这是命啊!这样的人竟会得这样的病!这样的人竟会得这样的病!”(深层含义:1、孔子对弟子夭折的沉痛悲悯:伯牛以德行著称〔列“孔门十哲”德行科〕,却患不治之症,孔子连叹两声,哀伤至极。2、“命”的哲学思考:孔子罕见地将不幸归因于“命”,暗示德性与福报未必对等,凸显对天道无常的无奈。3、“自牖执手”细节体现孔子既守礼法〔不越窗入室〕,又充满人情温度,是儒家“情礼并重”的生动写照。

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

孔子说:“真是贤德啊,颜回!一竹筐饭,一瓢水,住在简陋的小巷里,别人都忍受不了那种穷困的忧愁,颜回却不改变他自有的快乐。真是贤德啊,颜回!”

冉求曰:“非不说子之道,力不足也。”子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废,今女画。”

冉求说:“我不是不喜欢老师的学说,是力量不够啊。”孔子说:“力量不够的人,走到半路才会停下(因为走不动了),而你现在是(自己)划定了界限(不肯前进)。”(深层含义:1、孔子一针见血批评冉求的退缩心态:冉求多才多艺,但性格偏“退”〔《先进》篇“求也退,故进之”〕,常以客观原因为借口掩盖主观懈怠。2、区分“真不能”与“不为”:孔子强调,道德追求上不存在“力不足”,只有“志不坚”〔呼应《里仁》“有能一日用其力于仁矣乎?我未见力不足者”〕。3、此章体现孔子因材施教中的“激励式批评”——对退缩者要推他一把,而非一味宽容。

子谓子夏曰:“女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

孔子对子夏说:“汝要做君子儒,不要做小人儒。”(孔安国说:“君子为儒,将以明道。小人为儒,则矜名矣。”君子为儒,是为了弘扬道,施行道;小人为儒是为了名利。)

子游为武城(宰者,官也。古代官吏的通称)。子曰:“女得人,(怎么)(闻、听)乎?”曰:“有澹台灭明者,行不(行走)(径,小道也),非公事,未尝(不曾)至于(子游姓言,名偃,字子游。在古代,称呼自己的名是一种谦称)之室也!”

子游做武城宰。孔子说:“你得到人才,怎么听闻的?”子游说:“有个叫澹台灭明的,走路不走小道,不是(因为)公事,不曾到我的住处来!”

子曰:“孟之反不伐,奔而殿,将入门,策其马曰:‘非敢后也,马不进也。’”

孔子说:“孟之反不夸耀自己,(在败退时)留在最后掩护全军,将要进入城门时,他鞭打着自己的马说:‘不是我敢于殿后,是马跑不快啊。’”(深层含义:1、孔子赞赏孟之反的“不伐”之德——有功不居、不自我标榜,符合儒家“君子无所争”的风范。2、幽默的谦辞背后是极高的情商:他既完成了掩护全军的危险任务,又用诙谐方式化解可能招致的嫉妒或尴尬,避免显得刻意高尚。3、呼应《论语》中“愿无伐善,无施劳”的理想,体现低调务实、不张扬的处世智慧,与前面批评“力不足者”形成对比——此处是真正有能力却谦退的典范。

子曰:“不有祝鮀之佞,而有宋朝之美,难乎免于今之世矣。”

孔子说:“(如果)没有祝鮀那样的口才,只有宋朝那样的美貌,在当今这世道怕是难以免于灾祸啊。”(深层含义:1、孔子对世道的愤激之语:讽刺当时卫国君臣重口才、重外貌,轻视德行,导致正直之士难立足〔对比春秋前“尚德”之风〕。2、并非肯定“佞”与“美”,而是感叹乱世中道德标准沦丧——若无这些“护身符”,便可能被排挤甚至被害〔呼应“邦无道,则卷而怀之”的无奈〕。3、此章可与“雍也可使南面”对照:理想中应有德行之人居位,现实中却是巧言令色者当道,凸显孔子的忧世之情。

子曰:“谁能出不由户?何莫由斯道也?”

孔子说:“谁能走出屋外却不经过门户呢?为什么没有人经由这条正道(来行事)呢?”(深层含义:1、比喻论证:从“出必由户”的必然性,推及“行必由道”的应然性;道理浅显,但世人却视而不见。2、批判现实:暗指当时诸侯、士人弃仁义而逐功利,如同有门不走、偏要翻墙,孔子对此深感痛惜。3、强化“道”的普适性:呼应《里仁》“朝闻道,夕死可矣”,强调人生正道是不可回避的根本准则,而非高悬的教条。

子曰:“质胜文则(粗鄙与礼、放纵不驯),文胜质则(修饰过度)文质彬彬(文和质相得益彰的样子),然后君子。”

孔子说:“质朴胜过了文饰就显得粗野,文饰胜过了质朴就显得造作。文饰和质朴相得益彰,而后成君子。”

子曰:“人之生也,(引申为正直;公正;不偏私)(迷惑、困惑)之生也,(通“倖”,侥幸)(逃避灾难或罪过)。”

孔子说:“人能够生存(立足于世)是由于正直,而不正直的人也能生存,那只是侥幸地免于灾祸罢了。”(深层含义:1、肯定“直”的道德绝对性:孔子认为正直是人性本然状态,符合天道〔呼应《易传》“易简而天下之理得”〕。2、批判现实的残酷性:暗示当时社会奸邪之人得势,但孔子警示这种“幸免”不可持续,终将被天道淘汰〔体现“积善余庆,积恶余殃”的信仰〕。3、与“人之过也,各于其党”同理,强调道德是生存的终极保障,而非权谋手段可比。)

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

孔子说:“(对于任何学问或事业)懂得它的人,不如喜欢它的人;喜欢它的人,不如以它为乐的人。”

子曰:“中人(中等资质的人)以上,可以(语,论也)(上,高也)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

孔子说:“中等资质以上(的人),可以与其谈论高深的道理;中等资质以下(的人),不可以与其谈论高深的道理。”(因材施教:说话要看对象。对没经历过的事、达不到认知水平的人,不要说超越其经验范围的话。这是有效的沟通和教育智慧,至今适用。)

樊迟问知。子曰:“(从事;致力于)民之(公正合宜的;合乎道德规范的),敬鬼神而远之,可谓知矣!”问仁,曰:“仁者,先难而后获,可谓仁矣。”

樊迟问(什么是)智。孔子说:“致力于民众的正当合宜之事,敬重鬼神但远离它们,可以说是智了!”樊迟问(什么是)仁。孔子说:“仁德的人,先把困难的事情做好,然后获得,可以说是仁了。”(“智”是管好人间事,不沉迷于鬼神;“仁”是做事先付出,不急于求回报。)

子曰:“知者(喜悦;愉快)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

孔子说:“智者乐见水,仁者乐见山;智者好动,仁者好静;智者快乐,仁者长寿。”

子曰:“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

孔子说:“齐国一旦变通,就能达到鲁国模样;鲁国一旦变通,就能达到大同之道。”(齐国霸道、功利:从开国起就采取“因其俗,简其礼”的政策,注重“尊贤尚功”。到了孔子时代,齐国的“功利”与“夸诈”之风更盛。虽然国家富强,但孔子认为它的“道”已偏离正轨较远。鲁国礼文、衰弱:鲁国是周公封地,完整保存了周朝的礼乐制度,有“周礼尽在鲁”的美誉。但孔子时代鲁国也已礼崩乐坏、国力衰弱,只是它毕竟有深厚的文化根基。

子曰:“(gū,觚,乡饮酒之爵也)不觚,觚哉!觚哉!”

孔子说:“觚不像个觚的样子,这还是觚吗!这还是觚吗!”(深层含义:1、名实之辨:孔子强调“名不正则言不顺”,器物、名分必须名实相符,若觚失去原有形制,便名存实亡。2、影射礼崩乐坏:觚的变形象征当时社会秩序混乱(如诸侯僭越礼制、君臣失位),看似小事,实则反映整个周礼体系被破坏的危机。3、此章与“八佾舞于庭”同类,是孔子借日常器物对时代乱象的微言大义式批评。

宰我问曰:“仁者,虽告之曰:‘井有仁焉。’其从之也?”子曰:“何为其然也?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罔也。”

宰我问孔子:“有仁德的人,如果告诉他:‘井里掉进了一个仁人。’他会跟着跳下去吗?”孔子说:“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君子可以(前去)救人,但不可以(自己)陷入井中;可以被(合理)欺骗,但不可以被(无理)愚弄。”(深层含义:1、孔子区分“仁”与“愚”:仁者要有智慧,不能为标榜道德而做无谓牺牲〔反对“愚仁”〕。2、强调理性判断:君子有责任救人,但须权衡方法〔如用绳索而非跳井〕,体现儒家“智仁勇”结合的思想。3、宰我善设“刁问”,孔子以辩证思维破题,既坚守仁道,又拒绝道德绑架,展现中道而行的实践智慧。

子曰:“君子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矣夫。”

孔子说:“君子广泛地学习文化知识,再用礼制来约束自己,也就可以不背离(正道)了。”

子见南子,子路不说,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

孔子去见了(卫灵公的夫人)南子,子路对此很不高兴。孔子便发誓说:“我如果做了不合礼的事,就让上天厌弃我吧!让上天厌弃我吧!”(深层含义:1、礼与义的冲突:孔子见南子系外交礼仪所迫〔南子是实际掌权者〕,但子路以道德洁癖质疑,孔子无法明言政治考量,只能以发誓自证清白。2、孔子的无奈与坦诚:既守礼〔不得不见〕,又重师生信任〔需向弟子解释〕,体现圣人在复杂现实中的权变与坚持。3、历来注家多解为孔子“行权”;君子在非常情况下可暂屈身以行道,但内心绝不苟合,此章亦成儒家“经权之辨”的经典案例。

子曰:“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民鲜久矣。”

孔子说:“中庸作为道德,当是最高境界了吧!民众缺少它很久了。”

子贡曰:“如有(广泛;普遍)(恩惠、德泽)于民而能(拯救;救济)众,何如?可谓仁乎?”子曰:“何(做、为)于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困难,不利)诸!夫仁者,己欲(立身;立足)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能(浅显明白、容易了解)(得到;取得)(领悟),可谓仁之方也已(表示肯定的语气助词)。”

子贡说:“如广泛恩惠于民众且能救济大众,怎么样?可以说是‘仁’吗?”孔子说:“何止为仁,必定是圣了!尧和舜尚且感到为难!这仁者,自己想要立身并且让别人立身,自己追求通达并且让别人通达。能从浅显(事物)中得到领悟,可以说是行仁的办法。”

挠痒痒与博弈

晚上我、妻子和娃三人玩挠痒痒的游戏,先分别说一下三人的情况:娃随我,怕痒;妻子不怕痒。

首先第一轮是我和娃互相挠,我问娃:“你怎么做才不会太吃亏?”娃说:“找妈妈帮忙一起挠你!”

第二轮是我和妻子互相挠,我问娃:“你怎么做才不会太吃亏?”娃说:“我站中间!”

娃的决策:二个同样具有破绽的人相争,想不吃亏就应该寻找第三方力量的帮助。一个和自已有同样破绽的人和一个暂时没有被看出破绽的人相争,就应该先站中间观察清楚以后再决定。

我的决策:第一轮我和娃选择一样。第二轮如果观察半天还是没看出之前没看出破绽的人的破绽,就应该帮助没有被看出破绽的人,因为他是不败的(没有破绽)。

如果说这个游戏非要争输赢,那有没有双赢或多赢的局面呢?有!方案一:那就是我和娃不互挠,妻子不动。方案二:大家互相挠,挠成一团,但挠完以后仍然开开心心、和和气气。二种方案共通之处在一个字——和。原来无论静或动、不争或争,都可以做到和。这场家庭版的博弈游戏让我想到家里房间挂的匾上的字——家和万事兴。

遁世与入世

《化书》的根本心法,就是一个字:忘。孩童无忧,智障常乐,吵完架很快又能一起玩耍,皆因能忘。所以他们比平常人更接近于道。局内则迷乱,局外乃清宁。

如何忘?《阳燧》章说:“外视者昏,内视者明。是故载我者身,用我者神,用神合真,可以长存。”明确指出“内视”之法。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不能看透的原因,是因为你身在局中。忘记自己的存在,也忘记七情六欲给你带来的利益之心,感情之心,这个时候,你就知道变化的根本了。内视让人想到佛家的内观,是如如觉察观照而不作意,则“慧”起。“用神合真”又让人想到佛家的止法,是制心一处而使万念自然俱息,则“定”生。无论观还是止,需要的都是一份明觉的专注,用道教的说法,便是“凝神”。凝神就是守一,守一是关键。

当我们考虑问题遇到瓶颈的时候,首先要把自己考虑在外。在不添加任何主观思想时,我们就能看透事情的本质。然后从事情的本质出发,再把自己考虑在内,看看这件事情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再以此做出正确的判断和选择。

老子认为我们在看待天地规律时,如果感觉自己没有办法参透,那么首先就要让自己跳出这个规律之外,把自己排队在外。以一种俯瞰的角度,以一种无我的角度,来观测大道的运行情况,这样就能知晓大道的奥秘的地方。第二步是把自己考虑在内,看看大道在自己身上,会出现什么变化情况,以此来观察道的端倪和运行规律,这才是看待事物或是悟道的本源之法。

遁世之道——忘。可以让你看得更清,但不会让你变得富有。想入世,你就要“记”,而不是执着地忘。

大化

虚化神,神化气,气化形,形化精,精化顾盼,顾盼化揖让,揖让化升降,升降化尊卑,尊卑化分别,分别化冠冕,冠冕化车辂,车辂化宫室,宫室化掖卫,掖卫化燕享,燕享化奢荡,奢荡化聚敛,聚敛化欺罔,欺罔化刑戮,刑戮化悖乱,悖乱化甲兵,甲兵化争夺,争夺化败亡。其来也势不可遏,其去也力不可拔。

死生

虚化神,神化气,气化血,血化形,形化婴,婴化童,童化少,少化壮,壮化老,老化死。死复化为虚,虚复化为神,神复化为气,气复化为万物。化化不间,犹环之无穷。夫万物非欲生,不得不生;万物非欲死,不得不死。达此理者虚而乳之,神可以不化,形可以不生。

太极图说

无极而太极。

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阴分阳,两仪立焉。

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五气顺布,四时行焉。

五行,一阴阳也;阴阳,一太极也;太极,本无极也。五行之生也,各一其性。

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气交感,化生万物。万物生生而变化无穷焉。

惟人也,得其秀而最灵。形既生矣,神发知矣。五性感动而善恶分,万事出矣。

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自注:圣人之道,仁义中正而已矣)而主静(自注:无欲故静),立人极焉。故圣人与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四时合其序、鬼神合其吉凶。

君子修之吉,小人悖之凶。

故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又曰:“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

大哉易也,斯其至矣!

筑台而师卑身厚币千金买马骨

《战国策•燕策一》记载:燕国国君燕昭王(公元前311-前279年)一心想招揽人才,而更多的人认为燕昭王仅仅是叶公好龙,不是真的求贤若渴。于是,燕昭王始终寻觅不到治国安邦的英才,整天闷闷不乐的。然后就有了下面的故事:

筑台而师

具体过程是:战国时燕昭王招贤报齐仇,向郭隗问计。他说:“请先自隗始。”即:你要招贤,先从我开始;你对我当贤人尊重,比我贤的人就会找你来了。于是昭王给他建了宫室曰金台,堂号为“尊贤堂”,并把他当作老师来尊重。结果乐毅、邹衍、剧辛及其他有才能的人皆来归附燕国,燕国因此强大起来。

卑身厚币

所谓“卑身”,就是放下君主的架子,甘心执弟子礼,以贤者为师。它体现的是君主对贤士的尊重。燕昭王找到燕国名士郭隗,向他求教说:“齐国趁着我国的内乱入寇,先君死难,这一奇耻大辱,我誓死要报复。但是我深知燕国力量薄弱,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能得到贤士与我共同治理国家,那是我的迫切愿望,希望先生能帮助我物色人才。”郭隗回答说:“人主所抱的态度不同,得到的人才高下也就不同――想称帝的和师长相处,想称王的和朋友相处,想称霸的和臣僚相处,想亡国的和仆役相处。”为什么会这样呢?郭隗进一步论证说:“国君对于贤士,如果能以师事之,那么,胜过自己百倍的人才就会到来;国君对于贤士如果能认真思考他们的意见(从谏如流),那么,胜过自己十倍的人才就会到来;国君如能平等待人,那么,和自己能力差不多的人才就会到来;国君如果架子很大,派头十足,对贤士颐指气使,随意呵叱,那么,奴性十足之人就会到来。总之,能够以贤者为师,虚心受教,才能招来贤者,这是自古以来的“服道至士”的方法。”燕昭王一听,连连称善,进而请郭隗向他推荐人才。郭隗说:“大王如果一定要招至贤士,那就请先从我郭隗开始吧!像我这样的人大王都能重用,何况比我强的呢?一定会不远千里来投奔的。”燕昭王觉得有道理,于是就为郭隗建造宫殿,拜郭隗为师,予以侍奉。

所谓“厚币”,就是不惜重金,待遇优厚,表现的是统治者对贤士价值的肯定。古今中外的招贤措施,都少不了这一条,似无须多论。但燕昭王还是有自己的特色,他独出心裁,“筑黄金台,置千金于台上,以延请天下名士。”这毕竟是一种创举。它表明,在燕昭王心中,贤士的价值比黄金还要宝贵。

燕昭王“卑身厚币”的举措成效显著:乐毅自魏往,邹衍自齐往,剧辛自赵往。士争趋燕。

千金买马骨

燕昭王收拾了残破的燕国以后登上王位,他礼贤下士,用丰厚的聘礼来招摹贤才,想要依靠他们来报齐国破燕杀父之仇。为此他去见郭隗guō wěi,说:“齐国乘人之危,攻破我们燕国,我深知燕国势单力薄,无力报复。然而如果能得到贤士与我共商国是,以雪先王之耻,这是我的愿望。请问先生要报国家的大仇应该怎么办?”郭隗回答说:“成就帝业的国君以贤者为师,成就王业的国君以贤者为友,成就霸业的国君以贤者为臣,行将灭亡的国君以贤者为仆役。如果能够卑躬曲节地侍奉贤者,屈居下位接受教诲,那么比自己才能超出百倍的人就会光临;早些学习晚些休息,先去求教别人过后再默思,那么才能胜过自己十倍的人就会到来;别人怎么做,自己也跟着做,那么才能与自己相当的人就会来到;如果凭靠几案,拄着手杖,盛气凌人地指挥别人,那么供人驱使跑腿当差的人就会来到;如果放纵骄横,行为粗暴,吼叫骂人,大声喝斥,那么就只有奴隶和犯人来了。这就是古往今来实行王道和招致人才的方法啊。大王若是真想广泛选用国内的贤者,就应该亲自登门拜访,天下的贤人听说大王的这一举动,就一定会赶着到燕国来。”燕昭王说:“我应当先拜访谁才好呢?”郭隗说道:“我听说古时有一位国君想用千金求购千里马,可是三年也没有买到。宫中有个近侍对他说道:‘请您让我去买吧。国君就派他去了。三个月后他终于找到了千里马,可惜马已经死了,但是他仍然用五百金买了那匹马的脑袋,回来向国君复命。国君大怒道:‘我要的是活马,死马有什么用,而且白白扔掉了五百金?’这个近侍胸有成竹地对君主说:‘买死马尚且肯花五百金,更何况活马呢?天下人一定都以为大王您擅长买马,千里马很快就会有人送了。’于是不到一年,三匹千里马就到手了。如果现在大王真的想要罗致人才,就请先从我开始吧;我尚且被重用,何况那些胜过我的人呢?他们难道还会嫌千里的路程太遥远了吗?”于是,燕昭王为郭隗专门建造房屋,并拜他为师。消息传开后,乐毅从魏国赶来,邹衍从齐国而来,剧辛也从赵国来了,人才争先恐后集聚燕国。

这个故事最早出自《战国策》当时燕昭王想要招纳贤才,他身边的一个谋士郭隗就给他讲了这个故事。郭隗很自谦地把自己比喻成死马,告诉燕昭王如果太子能对自己这样水平一般的人都加以礼遇,那么很快就会有贤才来投奔。

体、用、主、互、变、错、综卦的概念

体卦:主卦(本卦)中没有动爻的那个经卦,叫体卦,也叫静卦。如上卦无动爻,则上卦为体。下卦无动爻时则下卦为体卦。体为自己,为求测人。

体卦为事物的主体。

体卦代表的是要测的事情,或者当事人,谁测算,体卦就代表了谁。作为体卦来说,宜旺象有气。不宜休囚死绝。如用卦生体卦,用卦旺象有力,事情易成。

用卦:在主卦中有动爻的经卦为用卦,也叫动卦。用卦,就是有动爻的卦,也就是说,动爻在哪个卦,哪个卦就是用卦,用卦为他人,为对方。为事物外因对体的作用关系。

用卦为对方或对应的事情

本卦又叫主卦、原卦。(本卦由两个小卦组成,有动爻的小卦叫用卦,没有动爻的小卦叫体卦。)

本卦代表的是事物初始、开始阶段的信息,或目前的情况。

互卦是由本卦的两个内卦组合而成的。具体组合方法是:本卦的第二、三、四爻,拿出来作为互卦的下卦,本卦中的第三、四、五爻,拿出来作为互卦的上卦。上卦、下卦组合在一起,就得到了互卦。

互卦为事情发展的中间过程。

变卦是由本卦经过某个爻的变动、变化而得到的,也就是变卦是由本卦变动而来的。变卦代表着事物发展变化的最终结果,也就是求测者想要得到的最终结果、结局。在预测时,事物的最终吉凶结果,要由变卦来作最后定夺。所以,预测最终要以变的结果为准。

变卦为事情发展的结果

错卦是指将本卦的六个爻全部变为相反的爻所形成的卦,即每个爻阴变阳、阳变阴而得到的卦。错卦是“阴阳交错”的意思。有一个成语叫“居安思危”,意指虽然处在平安的环境里,要想到有出现危险的可能,随时有应付意外事件的思想准备。如果把成语改为“居危思安”,意思就变成了虽然处在危险的环境中,要有突围的思想准备,经过努力终会转危为安。错卦体现的就是这个意思。

错卦是一种从反面的角度来思考要测的事情 。

综卦把本卦旋转180度倒过来看就是综卦。代表从另一角度来看问题,可以说由对方的角度或者从第三者角度来综合观察问题,是问题的另一个面。

综卦是从另外一种角度换位思考要测的事情。

论语-公冶长

子谓公冶长:“可(以女嫁人)也!虽在缧绁(捆绑犯人的黑绳索。借指监狱;囚禁)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

孔子评论公冶长说:“可以把女儿嫁给他!虽然在牢狱之中(呆过),却不是他的罪过!”然后把女儿嫁给了他。

子谓南容:“邦有道,不废;邦无道,免于刑戮。”以其兄之子妻之。

孔子评论南容说:“国家政治清明,他不会被废弃不用;国家政治黑暗,他也能免于刑罚和杀戮。”于是把兄长的女儿嫁给了他。(孔子赞南容兼具用世之才与避祸之智,既能在治世有所作为,又能在乱世全身远害,这是儒家“用之则行,舍之则藏”的处世智慧,也体现孔子择婿重德才与慎重的态度。)

子谓子贱:“君子哉若人!鲁无君子者,斯焉取斯?”

孔子评论宓子贱说:“这人真是个君子啊!如果鲁国没有君子,他从哪里学到这样的品德呢?”(孔子既盛赞子贱德行高尚,又强调环境熏陶的作用。鲁国本是礼义之邦,多君子贤人,子贱的修养正是在这种氛围中滋养而成。这体现儒家重视师友砥砺、风气浸染的教育观,也间接褒扬了鲁国的文化土壤。)

子贡问曰:“赐也何如?”子曰:“女,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琏也。”

子贡问孔子:“我这个人怎么样?”孔子说:“你,像一种器具。”子贡问:“什么器具呢?”孔子说:“是宗庙里盛放祭品的瑚琏。”(表面是夸:瑚琏是高级礼器,肯定子贡是栋梁之才,有治国之能。子贡后来也确实成为外交家、富商。隐含局限:孔子曾说“君子不器”。称子贡为“器”,既赞其实用才干,也委婉指出他尚未达到“不器”的最高境界〔即缺乏通达应变、融汇贯通的君子之德〕。这是孔子对爱徒的既有期许又有点拨的微妙评价。

宓子贱为单父宰,辞于夫子。夫子曰:“毋(抗拒;拒绝)(古同“拒”,抵抗)也,毋(妄,乱也)而许也;许之则失守,距之则闭塞。譬如高山深渊,仰之不可极,度之不可测也。”

宓子贱被任命为单父的主官,向夫子辞行。孔夫子说:“不要抗拒拒绝,不要胡乱应许。(胡乱)应许则会丧失主见,(抗拒)拒绝则会闭塞言路。要像高山深渊那样,使人仰望却看不到顶,使人窥探却测不到底。”(为政者新到一地、一单位,一切不要急于表态,广开言路,却不拒不许,这应是正确的态度。)

或曰:“雍也仁而不(善辩,巧言谄媚)。”子曰:“(哪里或那里)用佞?御人以口给(口才敏捷,能言善辩),屡憎于人。不知其仁,焉(需要)佞?”

有人说:“冉雍仁但不善辩。”孔子说:“哪里需要善辩呢?以能言善辩来御人,会屡次被人憎恶。不知道冉雍的仁,(仁)哪里需要善辩?”

子使漆雕开仕。(对,答也)曰:“吾斯之未能信。”子(古同“悦”)

孔子让漆雕开去做官,漆雕开回答说:“我对这个没能有信心。”孔子(听了)很高兴。

子曰:“道不行,乘(fú,木筏)(漂流)于海,从我者(也许;大概)由与!”子路闻之喜。子曰:“由也(真,的确)勇过我,无所(没有地方;没有处所)(接受、收受)(通“才”,才能,能力)。”

孔子说:“(政治)思路不能施行,乘木筏漂流到海上去,跟随我的人也许是仲由吧!”子路听了很高兴。孔子说:“仲由的确勇敢超过我,却没有地方接受其才能。”

孟武伯问:“子路仁乎?”子曰:“不知也。”又问,子曰:“由也,千乘之国,可使治其(兵,军队)也,不知其仁也。”“求也何如?”子曰:“求也,千室之邑、百乘之家,可使为之(家臣的长官)也,不知其仁也。”“赤也何如?”子曰:“赤也,束带立于朝,可使与宾客言也,不知其仁也。”

孟武伯问:“子路仁吗?”孔子说:“不知道。”孟武伯又问一遍。孔子说:“仲由,具备千辆兵车的大国,可以让他治理军队,(但)不知道其仁。”又问:“冉求怎么样?”孔子说:“冉求呢,千户规模的大邑、具备兵车百辆的大夫封地,可以让他当总管,(但)不知道其仁。”孟武伯继续问:“公西赤怎么样?”孔子说:“公西赤呢,穿上礼服站在朝廷上,可以让他和宾客会谈(负责外交),(但)不知道其仁。”(仁人一定是人才,人才不一定是仁人。)

子谓子贡曰:“女与回也,孰(胜过、高明)?”对曰:“赐也,何敢望回?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与女弗如也!”

孔子对子贡说:“你和颜回,谁更高明?”子贡回答:“我端木赐,哪敢跟颜回比?颜回,听到一件事能推知十件事;我端木赐,听到一件事只能推知两件事。”孔子说:“是不如他,我和你都不如他啊!”

宰予昼寝。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wū,粉刷)也。于予(类;同类)(责罚)?”子曰:“始吾(对、对于)人也,听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于予与改是!”

宰予白天睡觉。孔子说:“腐朽的木头不可雕刻,污秽的墙壁不可粉刷。对于宰予这类人何必责罚呢?”孔子说:“刚开始我对于人呢,听其言就信其行;现在我对于人,听其言但观其行,是宰予让我改变了这个!”

子曰:“吾未见(刚,强也)者。”或对曰:“申枨。”子曰:“枨也欲,焉得刚?”

孔子说:“我没有见过刚强的人。”有人回答说:“申枨。”孔子说:“申枨同样多欲,哪里能够刚强?”(无欲则刚!)

子贡曰:“我不欲人之加(代人,代事,代物,相当于“之”)我也,吾亦欲无加诸人。”子曰:“赐也,非尔所及也。”

子贡说:“我不想别人强加事情给我啊,我也想不强加事情给别人。”孔子说:“端木赐啊,不是你所能达到的。”(什么是纷争?纷争就是意图强加于人。)

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

子贡说:“老师关于礼乐文献、典章制度方面的学问,我们能够听到并学到;但老师关于人性和天道的言论,我们却很少能听到。”(子贡的观察:孔子教学偏重现实人伦与治世之学〔如礼、政、文史〕,而对抽象的本体论〔性、天命〕则慎言,这与《论语》中“未能事人,焉能事鬼”等记载一致。儒家务实倾向:孔子重视“切问而近思”,主张从日用常行中体悟天道,而非空谈玄理。但“不可得闻”也未必是孔子不懂,而是因材施教;对多数弟子暂不深谈,以免流于虚妄。子贡的谦逊与无奈:作为聪慧弟子,他察觉老师有所保留,既表达敬仰,也隐含对更高智慧的向往。

子路有闻,未之能行,唯恐(通“又”)闻。

子路听到一个道理,如果还没能去实行,就唯恐又听到新的道理。(子路的性格特点:凸显子路勇于践行、知行合一的作风。他视“闻”与“行”为紧密链条,闻必求行,不行则不安,甚至怕新闻打断旧行的落实。儒家的实践精神:呼应孔子“先行其言而后从之”“敏于行而讷于言”的主张,强调行重于知,学贵在躬行,而非贪多务得。生动侧写:这短短一句将子路急切、耿直、执行力强的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也体现孔子弟子们对“学”与“习”关系的真实体悟。

子贡问曰:“孔文子何以谓之‘文’也?”子曰:“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是以谓之‘文’也!”

子贡问:“孔文子(孔圉)为什么称之为‘文’?”孔子说:“(他)勤敏好学,不耻下问,所以称之为‘文’啊!”

子谓子产:“有君子之道四焉:其行己(用于句中,表示停顿语气)(恭,肃也);其事上也,(恭,肃也);其养民也,(惠赠;给予好处);其使民也,(公正合宜的;合乎道德规范的)。”

孔子评论子产时说:“有君子之道四种:其自身行为,恭肃(谦恭肃穆);其侍奉上级,肃敬(恭敬庄重);其教养民众,恩惠;其役使民众,正当合宜。”

子曰:“晏平仲善与人交,久(néng,通“能”,能够)敬之。”

孔子说:“晏平仲善与人交往,(交往)久了能够敬重如初。”

子曰:“臧文仲居蔡,山节藻棁,何如其知也?”

孔子说:“臧文仲给大乌龟盖了间房子,屋梁上的斗拱雕刻成山的形状,短柱上绘着水草花纹(这明明是国君宗庙的装饰),他这个人怎么能算有智慧呢?”(表面骂僭越,深层批“不智”:臧文仲虽为鲁国贤臣,却用越级礼制供奉一只乌龟,在孔子看来这是谄媚神灵、违礼妄为。真正的智者应明礼守分、重人事而轻鬼神,他却颠倒轻重,所以孔子讽刺其“智”有问题。儒家礼治思想:孔子强调“礼”是秩序根本,僭礼行为不仅是个人失当,更会败坏社会纲纪。由此可知,孔子评价“智”,标准不在才能,而在是否合乎道义与礼制。

子张问曰:“令尹子文三仕为令尹,无喜色,三已之无愠色,旧令尹之政必以告新令尹,何如?”子曰:“忠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崔子弑齐君,陈文子有马十乘,弃而违之。至于他邦,则曰:‘犹吾大夫崔子也。’违之。之一邦,则又曰:‘犹吾大夫崔子也。’违之,何如?”子曰:“清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

子张问孔子:“令尹子文三次出任令尹(楚国宰相),没有显出高兴的神色;三次被免职,也没有恼怒的神色。他离任时,一定把自己任内的政务详细告知新令尹。您看这人怎样?”孔子说:“算得上忠了!”子张问:“算得上仁吗?”孔子说:“不知道,这怎么能算仁呢?”子张又问:“崔杼杀了齐庄公,陈文子家有四十匹马(指财富丰厚),却舍弃家产离开齐国。到了别的国家,他说:‘这里的大夫也像我们国的崔子一样。’于是又离开。再到另一个国家,又说:‘也像崔子一样。’又离开了。您看这人怎样?”孔子说:“算得上清高了。”子张问:“算得上仁吗?”孔子说:“不知道,这怎么能算仁呢?”(“未知”的深意:并非孔子不知答案,而是有意不轻许“仁”,既是对弟子的提醒〔不要轻易以局部代全体〕,也体现他对“仁”这一最高境界的敬畏与严谨。)

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子闻之,曰:“再,斯可矣。”

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孔子听闻了,说:“再次(思考),这就可以了。”

子曰:“宁武子,邦有道则(“智”的古字),邦无道则(愚,戆也。憨厚而刚直)。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

孔子说:“宁武子,国家有道则智慧,国家无道则戆直(憨厚而刚直)。其智慧可以达到,其戆直不可以达到啊!”

子在陈,曰:“归与!归与!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

孔子在陈国时,感叹说:“回去吧!回去吧!我家乡的那些学生们志向远大但行事粗率,文采斐然却不知如何自我节制(裁剪自己)。”(晚年归乡的伏笔:此叹后不久,孔子结束周游返鲁,专心整理典籍并系统教导弟子,这“归与”之叹正是他最终归宿的思想铺垫。)

子曰:“伯夷、叔齐不念旧(è 恶,过也),怨是用希!”

孔子说:“伯夷、叔齐不记恨别人过去的过错,因此他们心中的怨恨就很少!”(宽恕与内心安宁:孔子强调“不念旧恶”是君子修养,放下对他人的记恨,本质上是对自己心灵的解脱〔“怨”先指内怨〕。伯夷、叔齐让国、守义,其行为本身就出于至公,故不积私怨。孔子并不否认怨的存在,但主张以“不念”化解,而非强压或伪装,体现儒家中庸包容的处世智慧。)

子曰:“孰谓微生高直?或乞醯焉,乞诸其邻而与之。”

孔子说:“谁说微生高这个人直爽呢?有人向他讨点醋,他却(不直说没有)到邻居家要来再给人家。”(孔子对“直”的重新定义:当时人认为微生高“直”,孔子却以小事驳之。他若真直,有则给,无则说无;转借他人之物来充自己人情,表面“好心”实为拐弯抹角、不坦诚。“直”的本质在于真实:儒家之“直”不是老好人式的周全,而是“直道而行”,如子路“无宿诺”、孔子“以直报怨”,强调心口如一、不虚伪做作。微生高此举被孔子视为“曲意讨好”,反而失“直”。

子曰:“巧言(表面动听而实则虚伪的言辞)令色(虚伪谄媚的表情)足恭(过分谦恭以讨好他人),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匿(仇恨,怨仇)(亲爱)其人,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

孔子说:“花言巧语、虚伪谄媚、过分谦恭,左丘明认为可耻,孔丘也认为可耻。将仇恨藏匿而亲爱其人,左丘明认为可耻,孔丘也认为可耻。”

颜渊、季路侍,子曰:“盍各言尔志?”子路曰:“愿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颜渊曰:“愿无伐善,无施劳。”子路曰:“(希望)闻子之志?”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

颜渊和子路侍立在孔子身旁。孔子说:“何不各自谈谈你们的志向呢?”子路说:“我愿意把自己的车马、衣裘拿出来与朋友共同享用,即使用坏了也不感到遗憾。”颜渊说:“我愿意不夸耀自己的长处,不表白自己的功劳。”子路说:“希望听听老师的志向?”孔子说:“使老年人得到安养,使朋友间互相信任,使年轻人得到关怀!”(子路:豪侠之气,重情重义,愿与朋友共享物质,体现“物我共济”的兄弟情义,此境界慷慨而质朴。颜渊:品德内敛,专注自身修养,不求外在名声,体现“内省克己”的君子之道,此境界谦逊而自律。孔子:胸怀天下,境界最高。其志不限于个人或小群体,而是以天下人为己任,构建一个老有所养、友有所信、幼有所育的社会理想,体现“仁者爱人”的终极关怀。儒家志向的阶梯:从物质分享到品德自修,再到天下大同,层次分明。孔子之志非空言,而是“仁”的具体化。把“人”放在首位,从近至远,推己及人,是儒家“修齐治平”的浓缩表达。

子曰:“已矣乎!吾未见能见其过而内自讼者也。”

孔子说:“算了吧!我还没见过能够看到自己的过错,并且能在内心自我责备、反省的人啊。”(子指出,发现过错已属不易,更难的是 “真刀真枪”地内心审判——不找借口、不自我开脱,像法官审案一样公正地批判自己。这种“内自讼”是儒家修身最核心也最难的一环。)

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也!”

孔子说:“十户人家的小城邑,一定有忠厚和诚信如孔丘的人,(只是)不如孔丘好学啊!”

本我超我自我

弗洛伊德这样论述自我难扮的角色:“有一句格言告诫我们,一仆不能同时服侍两个主人,然而可怜的自我却处境更坏,它服侍着三个严厉的主人,而且要使它们的要求和需要相互协调。这些要求总是背道而驰并似乎常常互不相容,难怪自我经常不能完成任务。它的三位专制的主人是本我、超我和自我。”根据弗洛伊德的理论,追求现实的自我与维护道德的超我试图调和寻求性、情绪以及身体快乐即时满足的本我。下面先分别说说本我、超我、自我:

1、本我。人格结构中最原始的部分,它非理性地运作着,它跟随冲动并追求即时的满足感,而不考虑所渴望的行为是否现实可行、被社会所认可。构成本我的成分是人类的基本需求,包括饥、渴、性等。本我之中的需求产生时,需要立即满足。本我被快乐原则所支配,无节制地寻找满足感能随时被实现而不考虑其后果,这种快乐特别指性、生理和情感快乐。

2、超我。人格结构中居于管制地位的最高部分,构成超我的成分是社会道德规范、个体的良心、自我理想等。超我大致上和良心的概念相应。超我是人格结构中的道德部分,支配超我的是完美原则,包括理想自我,这是一个人想让自己努力成为的样子。

3、自我。在现实生活中由本我和超我共同作用的结果。由本我产生的各种需求,因为受到超我的限制,不能在现实中立即满足,需要在现实中学习如何满足需求。最终的现实状态就是自我。因此,自我介于本我和超我之间,支配自我的是现实原则。

弗洛伊德的贡献,在我看来,最重要的便是创立了精神分析学说。而精神分析学说的构建是由本我、自我、超我这三个概念来完成的。

所谓本我,指的是最原始的我,是天然、自然之我,是生而有我之我。本我,是一切“我”存在的心理前提和能量基础。在一般意义上的理解上,可以理解为天性、本能、自然思维规律等等。在弗洛伊德的理论体系中,认为这种“本我”是追寻快乐的,是避免痛苦的,是无意识、无计划的。比如,婴儿生而会哭泣、饮食;比如,人生而喜欢享乐--从本源意义的角度考虑,这和动物是没有什么本质区别的,因此通常情况下,人们往往理解“本我”为“本能”。

所谓超我,指的是泛道德、伦理角度的“我”。如果将本我概括为“我想要”,那么自我就是“我能要”,而超我则是“我应该要”。超我的形成是外部环境,尤其是道德规范、社会取向等的影响下,作用于本我的结果。超我的特征是追求完美--一种本性得到满足,现实能够允许,自我高度赞扬的心理集合。

所谓自我,指的是“自己”这个意识的觉醒,是人类特有的自我探寻的开始。一个婴儿刚生下来是只有本我而没有自我的,但是当他开始探寻”我是谁”这个概念的时候,他开始真正的成为一名“人”。在这个过程中,始终贯穿的便是周围环境在大脑中的不断映象,所以自我可以称为在现实环境约束下的自我。例如,婴儿饿的时候会哭泣,要求吃奶,这是本我;当我们饿了的时候就要去花钱买东西而不是碰到可以吃的东西拿来就吃,这就是自我。因为自我意识具有避险性,我们意识到如果只吃东西不给钱会被揍,为了避免这个结果,自我意识要求我们给钱。

人生的道路便是从本我到自我,然后再到超我的过程。每个人的人生历程都必须经历这三个阶段,但是未必每个阶段都是完整的,“三部曲”的衔接可能也不会泾渭分明。

在本我阶段,大概每个人的差异不会很大--生而知之的圣人也许例外,不过我向来是不相信这些观点的。我们在这个阶段的记忆,正常情况下是不会保留很长时间的,外部环境带来的大量信息会逐渐取代这些东西在大脑中的位置,他们转而进入潜意识层面,我更喜欢用灵魂这个词来代替他们。好了,在本我阶段我们是怎样的呢?我们贪吃、我们贪睡、我们追逐快乐,这些是我们的本能。用建构在超我层面的某些宗教观点来看,人是生而有罪、人性本恶这些观点也便成立了。不过我们不必害怕自己会夭折,没有什么宗教会因为我们的本我而将我们钉死,年幼便是救赎,我们还没有承担自我和超我责任的义务。多么快乐的时光。

自我的探寻和发现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也是最漫长的一个阶段。也许绝大多数人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60%的身子还在这个层面,其余的39%是本我,只有1%属于超我。这是人生最痛苦的阶段,我们需要经历“我是谁”的困惑,我们需要解决“我能做什么”和“我想做什么”之间的矛盾。这个时候的我们,更多的是受制于历史、受制于社会、受制于周围的环境。我们深刻的认识到自我和非我的不同,但是我们无法找到超脱饕餮、贪婪、懒惰、淫欲、傲慢、嫉妒、暴怒的方法。于是我们有罪了,我们痛苦了,在肉体上我们承受着本我和自我矛盾的折磨,在精神上我们随波逐流,直到某一天我们发现超我。

超我,是金块和银块挤压渗透的结果,正如黄金和白银在压力下互相交融一样,本我和自我的摩擦导致一种和谐。像道教的阴阳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自然、和谐。在超我的精神状态下,你的本我得到最大限度的满足,而这种满足虽然是囿于客观环境条件的,可是在超我层面上仍然不会引起我的任何不满。而自我则消失了。道教说“道法自然”、儒教说“随心所欲不逾矩”,讲的都是这样一种状态。

看了看弗洛伊德的书,生出许多感慨。悲伤依然笼罩在我的心头,每个人都在追寻快乐,都在追求自我价值的实现,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经历了很多、遭遇了很多、结果了很多、失去了很多……在得到自己想要的时候是否会失落、失去的东西是否是应当失去的?我问自己……

本我、自我、超我……三重枷锁令我窒息而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