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曰:“咨!尔舜!天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四海困穷,天禄永终。”舜亦以命禹。曰:“予小子履,敢用玄牡,敢昭告于皇皇后帝:有罪不敢赦。帝臣不蔽,简在帝心。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周有大赉,善人是富。“虽有周亲,不如仁人。百姓有过,在予一人。”谨权量,审法度,修废官,四方之政行焉。兴灭国,继绝世,举逸民,天下之民归心焉。所重:民、食、丧、祭。宽则得众,信则民任焉。敏则有功,公则说。
尧(让位给舜时)说:“啧!你这舜啊!上天的大命已经落在你身上了,要真诚地持守那中正之道。如果天下百姓都陷入穷困,上天赐给你的禄位也就永远终结了。”舜(让位给禹时)也用这番话告诫禹。(商汤)说:“我小子履,冒昧地用黑色公牛作祭品,冒昧地向光明伟大的天帝明白禀告:对有罪的人我绝不敢擅自赦免。您的臣仆(的善恶)我不敢隐瞒,这些天帝心中都早已明白清楚。我自身若有罪,不要牵连天下万方;天下万方若有罪,罪责都在我一人身上。”周朝大加封赏,使善人得以富贵。(周武王说:)“即使有至亲,也不如有仁德之人。百姓如有过错,责任全在我一人。”慎重地统一度量衡,审订法令制度,恢复已废弃的官职,天下的政令就能通行了。复兴已灭亡的国家,接续已断绝的世系,举用隐逸的人才,天下的百姓就会从内心归服了。所重视的是:百姓、粮食、丧礼、祭祀。宽厚就能得到众人拥护,诚信就会得到百姓的信任,勤勉就会有功绩,公平就会使大家喜悦。
子张问于孔子曰:“何如斯可以从政矣?”子曰:“尊五美,屏四恶,斯可以从政矣。”子张曰:“何谓五美?”子曰:“君子惠而不费(惠泽民众却不耗费太多的公共资源),劳而不怨(使用民力却不会招致人民的怨恨),欲而不贪(行仁政意志强烈,不贪图私利),泰而不骄(行事待人庄重宽厚而不自傲),威而不猛(威严而不凶狠)。”子张曰:“何谓惠而不费?”子曰:“因民之所利而利之,斯不亦惠而不费乎?择可劳而劳之,又谁怨?欲仁而得仁,又焉贪?君子无众寡,无小大,无敢慢,斯不亦泰而不骄乎?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斯不亦威而不猛乎?”子张曰:“何谓四恶?”子曰:“不教而杀谓之虐;不戒视成谓之暴;慢令致期(缓于前而急于后,以误其民,而必刑之,是贼害之也)谓之贼;犹之与人也,出纳之吝谓之有司。”
子张向孔子问道:“怎样做才可以治理政事呢?”孔子说:“尊崇五种美德,摒除四种恶行,这样就可以治理政事了。”子张问:“什么叫五种美德?”孔子说:“君子给百姓好处而自己无所耗费,让百姓劳作而不招怨恨,有欲求而不贪婪,安泰矜持而不骄傲,威严而不凶猛。”子张问:“什么叫给百姓好处而自己无所耗费?”孔子说:“顺着百姓能得利的方面引导他们得利,这不就是给百姓好处而自己无所耗费吗?选择可以劳动的时机让他们劳动,又有谁会怨恨呢?自己想要仁德便得到了仁德,又怎么会贪婪呢?君子无论人多人少,无论势力大小,都不敢怠慢,这不就是安泰矜持而不骄傲吗?君子衣冠端正,目光庄重,仪态俨然使人望而生畏,这不就是威严而不凶猛吗?”子张问:“什么叫四种恶行?”孔子说:“不加教育就杀戮叫作虐;不先告诫就要求立刻做出成绩叫作暴;政令下达迟缓却突然限期完成叫作贼;同样是给人财物,出手时吝惜计较叫作小气。”
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不知礼,无以立也;不知言,无以知人也。”
孔子说:“不懂得天命,就无法成为君子;不懂得礼法,就无法立足于社会;不懂得说话,就无法了解他人。”